她走出兩步，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你也別揹著我試腿。”
顧硯山沒有答應。
姜歲禾看他那副神情便知道，他多半不會聽。
她沒再耽擱，轉身跟上張猛。
幾人沒有沿車轍首追，而是從山坡側面繞行。赤土坡一帶沒有高樹，只有大片低矮灌木和廢棄的取土坑，藏人並不容易。
幸好運人車走得慢。
他們追出六七里，便再次聽見了鈴鐺聲。
前方紅土坡下，立著一道被煙燻黑的高牆。牆後露出三座半圓形窯頂，煙囪沒有冒煙，院裡卻點著不少燈。
門楣上的木牌早己被拆走。
只剩兩個顏色較淺的釘孔。
三輛板車依次進門。
趕車人解開最後一輛車上的灰布，露出下面擠在一起的人。
一共九個。
手腕由一根鐵鏈串著，嘴裡塞著破布。有人腿上還帶著廢窯留下的鐵環，走下車時踉蹌了一下，立刻被守門人一棍打在背上。
“快些！”
“進了赤土窯還當自己是人呢？”
一個年輕婦人被推得摔在地上。
她抬起頭，似乎想說自己的名字。
守門人卻把一塊木牌扔到她懷裡。
木牌上寫著一個墨黑的數字。
二十七。
“這裡不用名字。”
“記住自己的號，叫錯一次，少一頓飯。”
婦人死死攥住木牌，嘴唇發抖。
後面的人也被逐一掛上號牌。
不看籍貫，不問姓名。
只讓他們抬胳膊、張嘴、走幾步，再根據身體好壞分到不同的窯口。
張猛躲在土坡後，臉己經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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