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開啟後，赤土窯裡安靜了許多。
方才還在喝酒說笑的守衛紛紛站到兩側。有人將堆在院中的破桶、麻袋拖走，又命雜役把新送來的人全部趕進窯室。
車沒有駛進院子。
只停在門外。
隔著牆，姜歲禾聽見一個年輕男人說話。
“白石坡丟了六個，青柳溝又跑了十一個。”
“這些人若再留著，明日豐河縣的人便會順著車轍找到這裡。”
聲音不高，沒有怒氣。
院中卻沒人敢回話。
管事小心道：“公子，韓伯山還沒開口。”
“不開口便算了。”
男人道，“把該取的東西找出來。其餘人今晚送進南窯。”
所謂送進南窯，絕不會只是換一個地方關著。
韓伯山靠在牆邊，呼吸越來越重。
“南窯底下有一口廢石灰坑。”
他盯著門外，“人推進去，再放水。第二日什麼都剩不下。”
趙梁臉色發白。
窯室裡關著十六個人。
有人己經聽見外面的動靜，縮在牆邊發抖。那個掛著二十七號木牌的婦人抱著膝蓋，低聲念著自己的名字。
“柳月娘。”
“我叫柳月娘。”
她像怕再不多說幾遍，連自己也會忘記。
姜歲禾沒有貿然開鎖。
即使鋸開韓伯山的鐵鏈，其餘人腳上仍然串著長鎖。想在守衛眼前帶走十六個人，只能讓院裡先亂起來。
她看向灰道口。
“東邊燒窯了嗎？”
韓伯山點頭。
“燒著兩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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