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查的便是公冊。”
裴慎讓隨從封存，又將柳月娘等人的名字全部寫入巡查簿。
“這些人現在是北境糧道案的人證。張猛繼續押送，沿途負責看管和照料。”
“未經本官手令，任何縣衙不得提走。”
柳月娘站在桌前，像是沒聽懂。
張猛提醒了一句：“你的名字寫進欽差冊子了。”
她低頭看著那枚紅色手印，眼淚忽然落下來。
從被抓進廢窯，到赤土窯的二十七號，再到縣衙兩本死冊，她終於又成了柳月娘。
宋衡知道今日帶不走人，沒有再爭。他收起公文，上馬前看了一眼韓伯山。
那一眼很短。
姜歲禾卻看見了。
只要韓伯山還活著，青石縣便不會就此罷手。
縣衙人馬離開後，裴慎才走到顧家三房的破車旁。
他沒有行禮，也沒有說同情的話。
“黑沙倉的火，是你們放的？”
張猛立刻道：“不是。”
“糧呢？”
“搶救出來六袋。”
裴慎看了一眼張猛，“沈家藏了幾百石軍糧，你們只拿出六袋？”
張猛噎住。
姜歲禾接過話：“倉己經被提前搬空大半。我們帶著傷員和流放犯，能保住六袋己經不容易。”
裴慎看了她一會兒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轉向韓伯山。
“你說雪谷第二道軍令蓋著御前行令印？”
韓伯山點頭。
“左下角有月牙缺口。”
裴慎的目光慢慢沉下去。
“那道缺口，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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