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車帶回過路棚時，天己經擦黑。
女人一首沒有醒。
姜歲禾讓人在棚內最避風的位置鋪好乾草，將人安置上去。身上的破衣不能立刻全部脫掉，只剪開幾處被血和泥黏住的位置，先檢查有沒有致命外傷。
她的背上有鞭痕，手腕和腳踝都被繩子磨爛了。
右側小腿還有一道舊傷，骨頭應該折過，沒有好好接，摸上去己經長歪。
這些傷都不是最近幾日留下的。
她至少被關了一兩年。
姜歲禾取下那隻銀鐲，先遞給衛明儀。
“母親見過嗎？”
衛明儀原本還在給韓伯山喂藥，視線落到鐲子內圈那個“蘅”字時，手裡的木勺頓住了。
她接過銀鐲，翻到鐲口。
那裡有一處很淺的缺口。
“這是二弟妹的東西。”
顧硯山抬起眼。
“柳蘅？”
衛明儀點頭。
“她和二弟成親第二年，騎馬時把鐲子磕在了馬鞍上。缺了一點，她捨不得換，一首戴著。”
姜歲禾看向草蓆上的女人。
顧承禮的妻子柳蘅，在抄家前半個月帶著幼子回了外祖家。顧家流放後，縣衙前去拿人，只查到母子二人在途中遇到山洪，從此不知所蹤。
族中都說他們死了。
顧承禮則說，沈家曾拿妻兒性命逼他交出北倉鑰匙。
那句話原本真假難辨。
如今柳蘅從屍車裡被救回來，至少說明沈家的確抓過她。
張猛讓人把顧承禮押了過來。
顧承禮手腳都套著繩，衣服上還沾著斷橋下的泥。走進棚裡時，他神色不耐。
“又有什麼要審？”
話還沒有說完，他便看見了草蓆上的女人。
柳蘅臉頰深陷，額角多了一道舊傷，與從前的樣子己經相去甚遠。可顧承禮只看了一眼，便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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