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蘅從前出門有人扶，上馬車有人掀簾。她喜歡養蘭花，冬日手一沾冷水便會紅腫。
如今，她被寫成十九號，和七具屍體綁在一輛車上，差一點便被燒進白骨灘。
“沈懷章答應過我。”
顧承禮忽然開口。
張猛皺眉：“答應你什麼？”
“只要我照他說的做，他會讓阿蘅和煜兒活著離開上京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每隔三個月，都有人送來一封信。字是阿蘅的。信裡說煜兒長高了，會背書了，也不再夜裡哭著找我。”
衛明儀轉過身。
“你沒有親眼見過他們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兩年沒有見過妻兒，只憑幾封信，你便一首替沈家做事？”
顧承禮沒有回答。
最開始，他或許真是為了救妻兒。
可沈家許過他的二房前程、爵位和家產，他也並非沒有動心。等到雪谷出了事，想回頭己經晚了。
顧硯山坐在不遠處，始終沒有說話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問：
“我的用藥、父親的行程，是不是你送給沈家的？”
顧承禮閉上眼。
“我送過府裡的訊息。”
“雪谷路線呢？”
“不是我畫的。”
顧硯山看著他，沒有說信，也沒有說不信。
衛明儀走過去，抬手給了顧承禮一巴掌。
清脆的一聲落在棚裡。
顧承禮被打偏了臉，嘴角很快滲出血。
“這一巴掌，不是為我自己。”
衛明儀手指發抖，“是替那些吃不到糧、穿不上棉衣，最後死在雪谷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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