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明儀一把抱住滿滿。
韓伯山躺著的門板向船邊滑去，姜歲禾撲過去將門板按住，掌心剛結起的薄痂再次裂開。
顧硯山抓住船尾橫木，肩上的舊傷也被猛地扯開。
“別逆著水劃！”
鄭守田正拼命用撐篙頂水，聽見後立刻停手。
顧硯山看向下游那片深色蘆葦。
“船頭往東南。順著水走，進蘆葦灣再靠岸！”
“那邊全是淺灘！”
“淺水只會擱船，不會把船翻過去。”
對岸的老馬己經拖著備用繩往下游跑。
鄭守田將撐篙斜著插進水裡，姜歲禾則把船側一隻裂開的水桶推了下去。
那隻水桶原本用繩子拴在船邊，進水後一首拖著船尾。少了它，船身果然轉得快了一些。
一袋陳麥也跟著滑到船邊。
衛明儀伸手想抓，被姜歲禾攔住。
“護住滿滿！”
糧袋落進河裡，很快便被黃浪捲走。
船上的人都看見了。
那一袋糧能讓多少人吃上一頓，誰心裡都有數。可此時若為了抓糧讓船再歪一點，掉下去的便可能是人。
渡船順水衝出幾十丈，終於撞進蘆葦灣。
船底擱上軟泥，劇烈晃了幾下，停住了。
對岸的人踩著淺水趕來，把傷員一個個接下去。
顧硯山被抬上岸時，右肩衣料己經滲出血。姜歲禾剛準備檢視，他卻先看見了她掌心重新透出的紅色。
“手又裂了。”
“你的肩也裂了。”
兩個人誰也沒佔到理。
顧滿滿從衛明儀懷裡探出頭，小聲說：
“我數到九十三。”
姜歲禾替她擦掉臉上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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