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匣被放到舊倉外的長桌上。
裴慎不許任何人隨意觸碰，先讓隨行醫官過來辨認。
醫官捻起那幾截灰藍色細藤，看了半天，沒有立刻下結論。
“曬得太久，又被火燻過，只憑外形不好斷定。”
姜歲禾沒有逼他說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。
她翻開藥箱交驗簿，將寫著“寒引”的那一頁推過去。
“軍中藥材交驗，通常會記性味和用處。這一頁後面還有半行小字。”
醫官湊近火光。
紙頁右下角的字跡己經模糊，只能辨出幾個：
藤色灰藍，味苦寒，不得入傷藥。
他神色微變，又折斷一小截細藤。
斷面發白，裡面有一道深色木心。靠近鼻下時，冷苦氣味十分明顯。
“應當是北寒藤。”
醫官終於開口，“此藥生在北地陰寒處，少量可以壓住高熱，卻不能長期使用。若與幾味通經藥同服，會讓寒氣更容易進入舊傷。”
衛明儀坐在顧硯山身旁，手指緊緊攥住衣角。
“兩年。”
她低聲道，“他們送了兩年的藥。”
最開始，顧硯山從雪谷回來，雙腿沒有知覺，傷口反覆高熱。顧承禮派人送來一位老大夫，說那藥能夠驅寒活血。
藥喝下去後，高熱確實退了。
可每逢雨天和冬夜，顧硯山骨頭裡的疼便越來越重。
衛明儀一首以為，那是人從鬼門關回來必須承受的代價。
她甚至感謝過二房。
“第一次送藥時，我還讓人送了謝禮。”
衛明儀聲音發啞，“後來府裡的錢越來越少，我便將自己的玉鐲給了那位大夫。”
顧承禮低著頭。
那副沉默的樣子，比辯解更讓人憤怒。
顧硯山看向他。
“藥是你送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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