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牆後有水。
隔著一丈多寬的磚石，流水聲清清楚楚，時急時緩，貼著牆根往南面繞去。
鄭守田聽了片刻，抄起鋤頭便往牆上砸。
“讓開！”
鋤刃還未落下，姜歲禾抓住了木柄。
鄭守田雙目通紅。
“水是黑水屯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攔我？”
他手臂上的筋一根根繃起來，“當年縣裡說上游斷水，渠己經廢了。屯裡的人守著裂開的地等雨，等到連草根都挖不出來，才一個接一個往外走。”
“現在水就在牆後。”
“河沒有幹，老天也沒有斷我們的活路。是有人堵住了渠！”
姜歲禾沒有鬆手。
她側過身，示意他看牆邊那塊新木牌。
豐源莊界，閒人勿動。
下面烙著荒州屯田司的印記。
“曹逢春今日才準十一戶種這一季。”
“這一鋤頭砸下去，豐源莊明日便能告黑水屯聚眾搶水、毀壞官渠。臨時耕種的文書能給，也能收回去。”
鄭守田的力氣慢慢洩下去，握著鋤柄的手卻沒有松。
“那就這樣看著？”
“先看清這堵牆什麼時候砌的，水原本應該怎麼分。”
姜歲禾抬眼看向一旁的裴慎。
“真要拆，也要當著能作證的人拆。”
裴慎的臉色不算好看。
這一路上，姜歲禾遇見一件事便要留一份記錄。他起初只覺得她防心太重，如今卻不得不承認，顧家若沒有這些落在紙上的東西，許多事早己被一句“查無實據”壓了下去。
他叫來隨從。
“把石牆、木牌和分水位置都記下。”
“今日先查，不準擅自毀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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