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竹籤擺在舊倉木桌上。
上面的字不多，卻讓屋裡的人許久沒有開口。
本年春種，粟三十石。
黑水屯領取。
豐源莊代收。
鄭守田盯著“三十石”三個字，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起。
他們剛替豐源莊搬糧、曬種、清水溝，才換回兩鬥粟種。
可官府賬上，黑水屯今年本來就有三十石。
“兩鬥。”
鄭守田抬起頭，聲音發澀，“他們拿著黑水屯三十石的籤，讓我們拿人力換回兩鬥。”
旁邊幾名舊戶臉色都變了。
有人轉身便去拿鋤頭。
“去豐源莊！”
“讓他們把種子全吐出來！”
姜歲禾收起竹籤。
“都回來。”
幾人停住，眼裡的怒氣卻沒退。
“竹籤就是從豐源莊的糧袋裡掉出來的。”
“所以要去問清楚。”
姜歲禾道，“拿鋤頭衝進莊子，只會讓這張竹籤變成你們搶糧的罪證。”
鄭守田深吸了幾口氣，抬手攔住眾人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顧硯山坐在舊倉簷下，手中拿著昨日留下的換種憑據。
“再帶兩個人，也把豐源莊今年的倉賬看清楚。”
“三十石粟種需要幾輛車、多少人，進莊後放在哪裡，都不可能沒有痕跡。”
姜歲禾側頭看他。
“世子今日也去。”
顧硯山眉峰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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