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剛亮，舊倉前便圍滿了人。
兩鬥粟種和半鬥豆種擺在草蓆中央。
顧滿滿蹲在糧袋旁，沒有伸手，只踮著腳往鬆開的袋口裡看。
“現在能碰了嗎？”
姜歲禾讓她先去洗手。
新粟種比北倉三號留下的舊種飽滿許多，顏色也更亮。顧滿滿洗完手回來，伸出一根手指，剛要碰到種子，又小心地停住。
“還是先試芽嗎？”
“先試。”
姜歲禾沒有立刻讓人下種。
兩鬥半聽著不少，真撒進大片荒田，一轉眼便沒有了。她先從粟種和豆種中各取出一百粒，用溼布包好，留作試芽。
剩下的粟種分成三份。
一份準備種進反覆洗過鹽的第一塊試田；一份種進拌過河泥、草灰和漚肥的第二塊；最後一份暫時封存，留作補種。
豆種只取出一小把，沿第二塊試田邊緣點下去。
鄭守田看著重新紮好的糧袋，有些心疼。
“不把三塊田都種滿？”
“舊種一百粒只醒八粒，新種也要看出芽。”
姜歲禾道，“第一輪若缺苗，手裡還得有東西補。”
這一次，沒人再催。
眾人親眼守過那一百粒舊種，知道“先撒下去再說”會有什麼後果。
下種前，先開淺溝。
男人拿鋤頭劃溝，婦人跟在後面捏碎土塊，孩子負責把石子揀出田外。
顧硯山坐在田埂旁，手中拿著一根細竹竿。
他不能下地，便用竹竿在泥麵點出溝距。
“這一條太近。”
“苗出來以後擠在一起，根扎不開。”
鄭守田看了一眼，把下一條溝往外挪了些。
姜歲禾走過去。
“世子以前還管過種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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