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舊糧袋上的名字
那隻舊麻袋被攤在草蓆上。
袋面洗得發白，邊角補過兩次。原本蓋在正中的鷹紋己經模糊，只剩半邊翅膀，下面“黑水屯”三個字卻還能辨認。
鄭守田蹲在旁邊，指腹沿著墨跡慢慢擦過。
“從前發種糧，用的就是這種袋子。”
“每年開春，糧袋從官倉運來。各家領完種子，秋後還要把空袋交回去，等來年繼續用。”
嚴順站在倉門邊。
“荒州的糧袋本來就反覆使用。”
“黑水屯撤掉以後，官庫清理出來的舊袋子分去了不少地方。豐源莊有幾隻，不足為奇。”
鄭守田抬頭。
“不足為奇？”
“黑水屯的人被寫成逃戶，地被人代耕，連裝糧的袋子都到了豐源莊。到了你嘴裡，只是不足為奇？”
嚴順的眉頭壓了下來。
“我說的是這個袋子證明不了今年的種糧去了哪裡。”
兩人的聲音都不高，院裡的莊戶卻慢慢停下了手。
豐源莊確實用了黑水屯的水，也藉著代耕的名義得過好處。可只憑一個用了多年的空袋，便說滿院糧食都屬於黑水屯，同樣站不住腳。
姜歲禾走到草蓆邊，翻看袋口和補線。
墨跡己經吃進麻布，補過的地方也很舊。
“嚴莊頭說得沒錯。”
鄭守田轉頭看她。
姜歲禾繼續道：
“它只能證明，黑水屯撤除以後，原來的東西被送到了別處。”
“至於今年有沒有繼續撥糧、撥了多少，得看官倉賬和當年的交割憑據。”
嚴順看了她一眼。
他原以為姜歲禾會藉著這個袋子逼他多給種糧，沒想到她先把話說清楚了。
“這隻舊袋，你們可以帶走。”
他道，“但今日換種的憑據也要寫清。豐源莊給的是兩鬥粟種、半鬥豆種，黑水屯今日救糧、清溝，明日再來十二個人補完舊桑園後的溝岸。”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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