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光照進舊倉時，顧滿滿己經蹲在陶罐旁邊。
昨夜睡前，她來看過一次。半夜醒來，又赤著腳悄悄摸到倉門口。
衛明儀將她抱回去時，她還不放心，叮囑祖母別讓溼布幹了。
如今溼布揭開，一百粒粟種安靜地躺在裡面。
顧滿滿低頭數了兩遍。
“嫂嫂，還是八粒。”
只有八粒冒出細細白芽。
剩下的有些只吸水鼓脹，有些捏起來己經發軟，種皮上浮出淡淡黑點。
姜歲禾拿起一粒發軟的種子，輕輕一捻，裡面只剩空殼。
“這粒壞了。”
顧滿滿有些失望。
“再等一天，會不會也長小芽？”
“不會了。”
姜歲禾沒有拿好聽的話哄她，“壞掉的種子，埋進土裡也長不出來。”
鄭守田和幾名舊戶站在旁邊，誰都沒有出聲。
北倉三號一共找到六壇舊種。
他們原本想著，哪怕每壇只能留下小半，也能先把幾塊地種起來。
可一百粒只活八粒。
六壇種子看著不少，真正能下地的，可能連一小塊田也填不滿。
一名頭髮花白的婦人蹲下來，捧起幾粒沒有發芽的粟種。
“要不也撒下去試試？”
這些本該在七年前送到他們手裡的種子，首到今日才找回來。哪怕只剩一層空殼，她也捨不得扔。
姜歲禾抓起一把荒田裡的土，放到婦人掌中。
“這片地要先引水洗鹽，再翻土、施肥。”
“十幾個人忙一日，才能收拾出一小塊。”
“死種撒下去，水、肥和人的力氣都會白費。”
婦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土，最終把種子放回草蓆。
“那這六壇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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