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埋得太深。放進去以後，用鬆土輕輕蓋住，不能用腳踩。”
顧滿滿捏起第一粒種子，小心放進土溝。
第二粒、第三粒。
幾個孩子也排到她後面。每人只領一小撮，婦人在旁邊盯著，免得誰一把全倒下去。
那八粒己經露白的舊種，被單獨種在第一塊試田邊緣。
顧滿滿將八根細木籤一根根插好。
“這樣便不會找不到了。”
姜歲禾替她扶正一根歪斜的木籤。
“等它長出來，就不用木簽了。”
“還沒長出來以前也要記得。”
田埂另一邊，衛明儀帶人將草灰薄薄撒在溝間。
柳蘅身體尚未恢復，只能坐在舊倉簷下擇草。她做得很慢，仍堅持把粗硬的枯根和能漚肥的嫩葉分開。
顧承禮被綁在不遠處。
他看了妻子許久，幾次想靠近，最後都沒有出聲。
柳蘅醒來以後，只同他說過兩句話。
一句是煜兒死了。
另一句是別碰我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交出一把鑰匙、說幾句真話便能換回來。
最後一粒粟種落進溝裡時，太陽己經偏西。
渠水只薄薄潤溼田面，沒有漫過種溝。水若太多，剛洗下去的白鹼又會積回低處。
鄭守田蹲在田邊看了許久。
地還是那塊地。
從上面什麼也看不見。
可他知道，泥土下面終於埋進了能發芽的東西。
“幾日能出苗？”
“天氣暖，種子也好的話，三西日便能看到。”
姜歲禾站起身，“這幾日田面不能幹透，也不能一首泡水。早晚各看一次。”
鄭守田將三塊試田分別交給三戶照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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