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管事再次出現時，共灶正準備晚飯。
鐵鋪短工也正好回屯。幾個人肩上落著煤灰，帶回一小袋糠糧。守水的人從渠邊回來，褲腳還溼。
何管事看了看這些人，再看鍋邊排隊的孩子。黑水屯靠零散工錢拼出兩頓飯，他並未露出輕視，反而問鐵鋪一日給多少糧。
趙梁沒有隱瞞。
“搬多少鐵，給多少。”
“許家契上，牛和糧今日便能到。”何管事道，“諸位可以自己比。”
他讓隨從把契書捧到人前。
“願意籤的，今日仍按昨日條件。”
目光最後落在陳嫂身上。
“孩子長身體，日日喝這樣的粥，能熬多久？”
陳嫂臉色發白，手指握緊衣角。
她從懷中取出契書。
何管事伸手。
陳嫂把紙放回木匣。
“今日不籤。”
“明日呢？”
“明日再做明日的活。”
何管事看了她片刻，合上木匣。
“願諸位秋後有糧。”
馬車走遠，田裡的人又彎腰做事。
姜歲禾回舊倉時，顧硯山面前放著一碗溫粥。
“你的。”
她坐下喝了一口。
“世子今日做了什麼，也能領？”
顧硯山把膝上的木板轉過來。上面畫著幾塊田的溝線、兩頭牛的時辰和急閘封記的位置。
“這些算不算？”
“算半碗。”
“剩下半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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