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田邊等不到牛。
鄭守田站在舊犁旁，日頭越過屋簷，官道上仍空著。
嚴順派來的小夥計把牛牌交還。
“許東家收走了牌。”
“溝修了一半。”鄭守田捏住憑據，“昨日用牛的條件寫得清楚。”
“嚴莊頭會把己經做過的工折成糠糧送來。”
小夥計不敢久留，放下半袋糠糧便走。
午前，去洪家鐵鋪做工的人也回來了。
趙梁扛著修好的鐵耙，身後沒有糧車。
“洪師傅把前幾日工錢結了。”
“以後還要人嗎？”
“許家車行不給鐵鋪運煤。洪家想繼續開爐，先得停用黑水屯的人。”
鐵鋪沒有欠他們的工錢，洪鐵匠也沒把己經修好的農具扣下。爐火若斷，整個鋪子都得停，他扛不起與許家硬碰的代價。
同一日上午，編草筐的婦人從城裡回來。
她們走了十幾里路，草筐背去又揹回。年紀小的婦人腳底磨出水泡，坐在舊倉前挑破時，一句話沒說。
“掌櫃連價都沒問？”田桂娘問。
“門口夥計說不收。”
“別家呢？”
“看見我們從黑水屯來，先搖頭。”
田桂娘拿起一隻草筐檢查。筐口結實，底也平，並非東西做壞了。她把筐放到共灶旁，先用來裝乾草。
筐還背在身上。
糧鋪掌櫃說今年的筐己經訂足，不收散貨。她們轉過兩家鋪子，得到的答覆一模一樣。
許家的人沒來堵屯口。
田裡的水照流，春種也在倉中。能換糧的三條路，一夜間全斷了。
衛明儀重新檢視共灶糧。
她揭開糧袋，手伸到底部，抓出的陳麥己混著細碎糠皮。
“省著煮，也撐不了多久。”
傷員的飯不能減。韓伯山、秦照和柳蘅的傷口尚未長穩，吃得再差，人先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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