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沒有白米，也沒有牛牌。他帶來幾張告示，許家名下的糧鋪、車行和作坊暫不與黑水屯交易，理由是舊債未清，怕日後銀糧說不明白。
張猛抓起一張便要撕。
顧硯山抬手：“留著。”
“看著礙眼。”
“讓回來的人都看一遍。”
何管事站在馬車旁，笑意平穩。
“東家沒有強求諸位籤契。”
“等哪日想清楚，許家的門仍開著。”
馬車走後，告示被釘在舊倉外。
許家沒有派打手。
它把糧、牛、煤和車輪捏在手裡，等黑水屯自己走過去。
告示釘上去後，一個想進城賣草蓆的婦人走到門邊，看了很久。她不識字，還是讓鄭守田把內容念給自己聽。
聽完，她把背上的草蓆放回屋簷。
“明日先不去城裡。”
那名婦人蹲下摸草蓆邊緣。
“總能找到不歸許家管的買主。”
婦人沒有答，拿起剪刀重新修毛邊。她怕一趟白走，更怕家裡少掉一天口糧。
趙梁傍晚回來，鞋上全是溼泥。
“水車大軸裂了，木鬥也爛了一半。”
趙梁把帶回的半截朽木放到地上。木頭一掰便掉渣，水腥味很重。
“那幾戶原本想拆了燒火。聽說我們修過舊軍屯水車，才肯再等三日。”
顧硯山拿起朽木看過斷口。
“舊軸從中間劈開，輪架多半也偏了。帶細繩和兩根首木杆。”
老馬聽見後點頭：“還得找硬木，溼地裡不能用楊木。”
“能修？”
“能。”
他喘勻氣，“那幾戶願拿雜豆和高粱作工錢，修車期間管飯。三日內讓水上田。”
糧不多，能讓共灶多燒幾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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