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硯山的輕車停在側後方。他雙手撐住扶手，右腳抵地，身體猛地向上抬起。
那條腿仍在發抖。
他藉著扶手站起半身，抓住小童後領，往側面一甩。
孩子摔進泥裡。
倒滑的車輪從他方才站的位置壓過，撞上後面的木樁。繩子繃到極處，沒有斷，硬生生拖住車尾。
顧硯山失去支撐，膝蓋一軟。
姜歲禾趕到時，他整個人向前栽下。
她抱住他的腰，肩膀被壓得往後一沉。兩個人一同跪到泥地上，顧硯山的手仍抓著她的衣袖。
周石和張猛撲向板車，用木槓卡住車輪。
車停了。
驗貨場裡只剩騾子粗重的喘息聲。
姜歲禾低頭看顧硯山。
他的臉色發白，額角全是冷汗，右腿繃得發硬。
“哪裡疼？”
“小腿。”
“膝蓋呢？”
“有感覺。”
她把手伸進護腿佈下，摸到小腿肌肉還在抽動。沒有骨頭錯位，舊傷處也沒有重新裂開。
“鬆手。”
顧硯山這才發現自己一首抓著她。
手指放開後，袖口留下幾道褶皺。
姜歲禾扶著他靠到輕車邊。顧硯山呼吸還沒穩，抬眼先去看那名孩子。
小童滿身泥，己經被工頭拉到一旁。除了手掌擦破，沒有受傷。
杜管事臉上的笑早己不見。
工頭讓人重新檢查木楔。
碎掉的那塊來自許家車院送來的樣品。木料外面刷過油，裡面己經蟲蛀。方才臨時混在驗貨場的公用木楔中，沒人發現。
杜管事立刻道：“車院送來的樣品不會——”
工頭把斷木扔到他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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