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黑水屯時，顧硯山的小腿仍在發顫。
輕車剛停，姜歲禾便讓趙梁把人推進舊屋。顧硯山還想看官道司給的工單，被她從手裡抽走，壓到桌角。
“今日不碰地。”
“我坐著也能看。”
“坐著也會逞強。”
姜歲禾解開護腿布，指腹沿膝下按過去。肌肉繃得發硬，舊傷附近沒有腫起，方才那一下己經耗盡力氣。
顧硯山靠著牆，額髮被冷汗打溼。
“孩子沒傷著。”
“你若傷著，我還要多治一個。”
“夫人算得很清。”
姜歲禾抬眼看他。
顧硯山閉了嘴。
院外己經響起劈柴聲。
官道司給的試工限期緊，胡家二兒媳把會搓繩的婦人都叫到舊倉簷下。舊車繩拆開鋪在草蓆上，草股、麻皮、接頭一層層攤明。
田桂娘從石場帶回來的藤皮也泡進水槽。
藤條硬，涼水浸不開。衛明儀在共灶旁另支一口鍋，鍋裡裝溫灰水。藤皮煮軟以後撈出來，幾個人拿木刀刮掉外殼，露出裡面淺黃的長纖維。
熱氣裹著苦澀味飄過院子。
顧滿滿聞了一下，立刻捂住鼻子。
“像爛藥。”
田長河躺在門邊曬太陽，聽見後笑道：“石場拿它捆石車，聞上一季便習慣了。”
“我不想習慣。”
顧滿滿抱著藤皮跑遠些，把它攤到竹架上。
第一日做得並不順。
乾草粗細不一，藤皮又滑，搓到中段容易松。周禾的妻子掌心磨破了，血珠沾在草梗上。她用水洗過，纏一層舊布，還要繼續。
胡家二兒媳攔住她。
“手上有血，繩裡會留潮。”
“換一隻手還能搓。”
“去挑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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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？[武周]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FDD/BSP7g/BSP7gs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