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續要求由書吏當眾唸了一遍：繩子照樣做，木楔再多備幾種。交貨時發現返潮、焦芯和松接，整捆退回。
胡家二兒媳聽一句，便讓羅青山在木板上畫一個記號。
她記不住官話，記得住繩結、火苗和水槽。
結算時，官道司沒有全給銀錢。
一部分換成陳糧和鹽，餘下幾枚銅錢，用來買藤皮、木料和燈油。鄭守田早先說過，黑水屯眼下更缺入口的東西。
糧袋搬上板車後，胡家二兒媳掀開看了一眼。
陳糧顏色發暗，顆粒幹，聞不到黴味。她抓起一把，從指縫間落回袋中，肩膀鬆了些。
杜管事從後面走來。
“許家車院有曬場、有棚，也有現成麻料。你們靠一口舊窯烘繩，下一場大雨還能保住幾根？”
胡家二兒媳拍掉掌心的糧屑。
“下場雨來了再想。”
“車院願意收會搓繩的人。”
杜管事道，“每日有飯，做得好另給工錢。你帶兩個熟手過去，黑水屯少幾張嘴，你們也不必守著薄粥。”
胡家二兒媳沒有馬上回絕。
她看向板車上的糧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指節上的裂口。
“家裡老人孩子能一起住過去嗎？”
“車院收的是做工的人。”
“傷了手呢？”
“養好再做。停工的日子不算飯錢。”
胡家二兒媳點了一下頭。
“那我不去。”
杜管事皺眉。
“嫌糧少？”
“我做的繩在這裡有人驗。壞了便拆，過了便換糧。”
她指了指白麵，“去了車院，繩是誰做的，糧怎麼算，都聽你們的賬房。”
杜管事看向周禾。
“你家娘子手藝也不錯。”
“她養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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