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管事沉著臉：“老週年紀大，記錯也正常。”
姜歲禾在傷口邊取出一小塊溼泥。
“石粉裡混著黑泥。若是幹石架自己倒，傷口不會帶這種泥。”
趙梁去看塌下的地方。
姜歲禾讓書吏和他同去。塌架不能只聽雙方各說一遍，水口、泥層和石腳都要當場看。
坡腳到處是碎石。新砌的矮牆堵在舊溝前，牆後積水發黑，浮著爛草。趙梁用木棍一捅，水從石縫噴出來，帶下一片軟泥。
老石工指著牆角：“去年還通。許家嫌溝佔地方，叫人封的。”
梁管事追來，厲聲讓他閉嘴。
書吏己經把舊溝位置畫進文書。
石架後方果然積著一灘水，原本的洩水口被碎石和新砌矮牆堵死。牆後泥土泡軟，最下面的墊石己經傾斜。
書吏把位置、傷勢和老石工的話寫下。
“人先帶走。”他說，“三日暫離憑據照開。石場附加的誤工和錘錢，等曹大人核過再算。”
梁管事不願放。
張猛把押送冊拍到桌上。
“你有官准採石牌，官府便能看你怎樣用人。再拖，老子把傷口和堵死的水口全寫成你親手乾的。”
“你敢亂寫？”
“我字難看，眼睛不瞎。”
梁管事盯了他一陣，命賬房開暫離憑據。
田長河被抬上板車。
小福跟到門口，把一小包乾糧塞進田長河懷裡。
“這是你昨日留下的。”
梁管事看見，伸手想攔。張猛橫過刀鞘。
“他自己的飯，也要記成偷糧？”
小福退回人群，手臂仍在流血。田長河把乾糧放到他掌中。
“你留著。”
“我回去有粥。”
石場裡的錘聲停過幾次。幾個滿身石灰的男人站在遠處，其中有鄭守田念過的舊戶名字。
田長河撐起上身，朝他們喊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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