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凳上下來，伸出手。
“給我。”
“沒破。”
“手。”
顧硯山看了她一眼，把手遞過去。
姜歲禾用溼布擦去木屑。
“以後別拿腿和手試自己還能不能打仗。”
“我怕你摔。”
“摔下來也不用你站著接。”
顧硯山左邊唇角彎了一點。
“記下了。”
兩人說話時，官道上傳來呼喊。
幾戶人沿路走來，有人推車，有人揹著老人，包袱掛在木棍兩端。
隊伍裡有一個瘸腿老人，走幾步便要停。他身後跟著兒媳和三個孩子，最小的孩子抱著一口黑鍋。另有一對年輕夫妻，手裡只有一床捲起的破被。
他們沒有首接越過界石。鄭守田拿舊冊核名字，田母和陳嫂在旁認人。能對上的先登記，答不清的暫住界外草棚。
一個男人不滿，問為什麼同樣逃荒回來，還要分裡外。
羅青山把自己的臨時路引遞給他看。
“名字說清再進。用錯別人名字，活人和死人都要受罪。”
男人看完沒有再吵，跟著張猛去答舊屋和親屬。
最前面的男人看見新官牌，腳步放慢。
“真寫著黑水屯？”
識字的人唸了一遍。
有人蹲下摸界石，有人回頭叫後面的孩子快些。
訊息傳開後，願意回來看看的人越來越多。
鄭守田看著官道，笑意停了一會兒，便轉頭望向舊倉。
屋能再修，田能再開。共灶裡的糧每天都少，每多回來一戶，鍋裡的粥便要再添一瓢水。
衛明儀揭開糧袋，伸手摸到底。
指尖碰到粗麻布，袋底的糧己經薄薄一層。她把糧袋提起來抖了抖，幾顆陳麥滾到木板縫中，顧滿滿蹲下逐顆撿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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