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三抬了抬木棍，最後沒有攔。
婦人按下手印。
何管事讓人從車上取下一根紅木樁。樁頭刻著許家的方印，底下繫了一截細麻繩。
隨從把木樁插到胡家田邊。
風吹過青苗，紅繩在葉子上來回掃動。
孩子盯著那根木樁。
“娘，這塊地賣了嗎？”
婦人抱起米袋，肩膀往下一沉。
“地還在。”
“那為什麼插許家的牌子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能答上來。
何管事的目光從其餘人臉上掃過。
“今日領糧，價錢照舊。再過些日子，苗長高了，許家要看地勢和長相，未必還肯按這個數收。”
幾戶人低聲商量起來。
有人家中有傷員，有人的孩子剛斷奶。白米擺在眼前，鍋裡的野菜味還留在嘴裡。
陳嫂牽著兩個孩子站在共灶旁。
她曾在許家契書上按過手印。眼下許家不押田，條款也念得明白，她找不到一句能替旁人拒絕的話。
田桂娘走到米袋前，抓起一把米。
“能先拿回去看一夜嗎？”
何管事笑了。
“糧出了車便要落印。”
田桂娘把米放回碗中。
“那便不看了。”
她轉身去抬修屋的木料。
東坡兄弟也退到田邊。周禾妻子手傷剛好，官道繩的活還能做，她沒有上前。
何管事等到日頭升高，又收了兩份詢價，沒有再落下第二枚手印。
“明早我再來。”
他讓隨從封好米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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