曬場那邊,婦人迅速把成熟粟捆移進低棚。
棚裡原先烘草繩,地方不夠。周禾拆掉靠牆的一排木架,車場的夥計也把兩輛空車推來,用車板擋住迎風一側。
東坡兄弟爬上舊倉屋頂。
前幾日補過的草頂扛不住冰雹,幾處草層己經被砸散。他們把草蓆鋪上去,繩索從屋脊繞過,下面的人同時收緊。
一塊冰砸在田桂娘肩頭。
她悶哼一聲,仍扶著木梯。舊傷那邊抬不起來,她便用左肩抵住梯腳。
姜歲禾看見後,將她換到棚內整理糧捆。
“肩不能再撞。”
“外面還差一張席。”
“周禾己經拿過去了。”
田桂娘往外看了一眼,確認梯子有人扶,才轉身進棚。
冰雹下了不到一刻鐘。
停下時,地面鋪著一層白。碎葉、斷穗和冰粒混在田溝裡,冷氣貼著土面往上冒。
眾人走出棚子,先去看田。
晚熟的粟苗被打倒一片,莖沒有全斷。鄭守田帶人將倒伏的苗一株株扶起,三西株併成一束,用軟草綁住。
第一溝己經收進棚。
田邊還散著不少被冰砸落的青穗。孩子們提筐去撿,青的單獨放,成熟的送到草蓆上晾。
顧滿滿找到那幾株舊種苗。
最靠外的一株折了腰,穗子落進泥裡。她跪下捧起,穀粒沾滿溼土。
姜歲禾走到她身邊,摸過折口。
莖斷得重,接不回去了。
“割下來。”
顧滿滿沒有說話,拿小刀從斷處割下。她用衣襬托住穗子,一粒也沒讓它再落地。
傍晚,低棚前支起木架。
第一批粟穗攤在草蓆上,冰雹帶來的溼氣從穀粒間往外散。周禾修好的風車轉起來,風口吹過糧面,碎葉和空殼飛向一旁。
衛明儀抓起一把粟粒,放進木碗。
這一碗還不能下鍋,要留著看乾溼,也要挑出能作種的穗。
顧滿滿把折斷的舊穗放在最上面,旁邊立著原來的木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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