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倉自會晾曬。”
“送哪間官倉？”
“屯田司南倉。”
顧硯山問：“誰承運？”
書吏停了一下。
“糧曹安排。”
“車在哪裡？”
曬場外停著兩輛官車。張猛提燈過去，掀開車上的油布。車板下壓著一疊舊麻袋，袋角沒有官倉印，印著一枚褪色的“許記南倉”。
鄭守田看清那幾個字，臉色一下變了。
許家城西曬場旁，正有一間南倉。
何管事前幾日還說，許家願意替黑水屯繳官糧。
書吏快步走來。
“舊麻袋週轉使用，能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今晚的糧出了黑水屯，先去許家的倉。”張猛提起一個麻袋抖開，“你口中的屯田司南倉，門開在許家院裡？”
倉役面面相覷。
他們領的是搬糧差事，車和麻袋都是糧曹提前備好的。袋上有什麼印，來時沒人細看。
書吏伸手搶袋。
張猛鬆手，麻袋落到泥裡。
“等曹逢春來了，你自己撿。”
夜風從曬場穿過。草蓆上的粟穗翻出細響，火盆裡的灰被吹起一層。
書吏沒再往棚裡闖。他讓倉役守住西面，不許黑水屯的人把糧移走。
鄭守田也派人守在糧旁。
雙方隔著草蓆，一首等到天色發白。
曹逢春趕來時，衣服外面還罩著未繫好的官袍。他先看糧，再看文書，最後走到官車旁翻出許記麻袋。
那行“先行封存”並非他所添。
糧曹有查驗之權，封糧要見田驗簿和實收數。書吏拿一張查驗文書，便想將第一批收成整車運走。
曹逢春把文書折起，收進袖中。
“印牌交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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