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的門大開著。翔平和小林未來兩人臉上戴著誇張的防毒面具，正戴著橡膠手套瘋狂往外清理酸腐的垃圾。
“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啊？”未來拎著一個臭氣熏天的冰淇淋空盒，眼圈都是紅的，“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！”翔平沒好氣地把一團帶著酸水的被單塞進黑色垃圾袋，額頭青筋直跳，“但這蠢貓要是再絕食，我就去買十個漢堡直接塞她胃裡！”
露露卡坐在沙發上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的下襬。那種從地球圖書館帶回來的清醒，再次撞上了現實裡的心虛。
“我是個騙子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極其微弱，像是在等死刑宣判。
“你是個傻子。”
翔平摘下防毒面具，拎著兩個巨大的垃圾袋從臥室走出來，直接甩給未來。他走到沙發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露露卡。
“什麼騙子？什麼噁心不配的？”翔平煩躁地抓了抓那撮紫毛，語氣粗暴得像個混混，“剛才那些沒頭沒尾的廢話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”
他伸出還帶著灰塵的食指，毫不客氣地在露露卡蒼白的臉頰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“我只知道，我那個平時酷得要死。的少女生病了。”翔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，“病了就好好吃飯睡覺。少在那自我感動整那些有的沒的。你這副難看的樣子，嚴重破壞了我硬漢的格調！”
露露卡呆呆地看著他。
那顆本來因為謊言而滿是千瘡百孔的心臟，被這個笨蛋幾句不講理的粗暴話語，直接灌滿了滾燙的泥漿，硬生生給堵死了。
沒有追問，沒有嫌棄。這種不講道理的護短，直接擊穿了她所有的自我厭惡。
露露卡的眼眶酸澀得發疼，但她死死咬住嘴唇，愣是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“去洗個澡吧，你身上都餿了。”翔平嫌棄地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，“未來，安娜，把這隻蠢貓剝乾淨扔進浴缸裡消毒。”
露露卡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死水般的紫色瞳孔瞬間鎖定了翔平。
“你也要來。”
極度理所當然的語氣。
“哈？”翔平腦瓜子嗡的一聲，直接原地跳腳，“你腦子沒洗乾淨吧？我是男的！”
“你也要來。”露露卡一把甩開安娜的梳子，整個人像幽靈一樣飄起來，直接伸手死死攥住了翔平的手，“我不放你走。再放手，你又要變成狗了。”
這句話透著一種極其滲人的偏執。這是那場精神折磨留下的後遺症——只要視線離開，只要鬆手，翔平就會被扭曲成怪物。
十分鐘後。
公寓那狹小得可憐的浴室裡，白霧幾乎要把人悶死。
四個人。對，四個活人，擠在同一個本就只夠兩人泡的浴缸裡。水直接溢到了地磚上。
翔平像一具僵硬的屍體一樣貼在浴缸最裡側的瓷磚上。他全身繃得筆直，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螃蟹，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換氣扇，連口大氣都不敢喘。
安娜頭上頂著一坨泡沫，正在沒心沒肺地吹泡泡。小林未來滿臉通紅地縮在浴缸最外側，腿都不敢伸直，生怕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。
而露露卡。
她就像一隻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貓，整個人以一種極其黏膩的姿態，側貼在翔平的左半邊身體上。光滑的肌膚在熱水中毫無阻礙地摩挲。她甚至把下巴直接擱在翔平的肩膀上，一眨不眨地盯著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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