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布才擰了一半，露露卡就擱下了。
那股熟悉的湧上來的感覺——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逆著爬，強壓了兩秒，沒壓住。
她放下東西，往衛生間走。
安娜眼尖，扭頭一看，背影已經轉過拐角了。
“......她還好嗎？”
宮川美穗從沙發上直起身，往那邊望了一眼，表情裡帶著過來人特有的瞭然。“沒事，頭三個月就是這樣，吐著吐著就過去了。我當時還不如她，連水都喝不下去。”
洗手間裡斷斷續續傳出聲音。
未來把手裡的掃帚放到牆邊，沒說話，臉上的神情有點說不清楚。
過了一會兒，露露卡出來了，臉色淡淡的，像什麼都沒發生，找了把椅子在廚房門口坐下。
安娜端了杯溫水過去。“喝點。”
露露卡接了，低頭喝了一小口，沒說謝謝，但兩根手指把杯子握穩了。
宮川美穗瞧著，嘴角往上彎。“你家翔平知道你辛苦嗎？”
露露卡停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語氣平，但沒有猶豫。
美穗笑了。“敦志也知道，每天回來看我第一件事就是摸我的肚子，然後問吃了什麼。睡了幾個小時，煩死了。”她說“煩死了”，但嘴角根本沒壓下去。“不過......煩歸煩，還是很高興他記得。”
她頓了頓，往身後靠了靠。
“翔平呢？有沒有這樣？”
露露卡把杯子放在腿邊，低頭看了一眼。“他會記得。”
“什麼都記得？”
“比我以為的要多。”
美穗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哈地笑出聲。“這句話，是誇他。”
露露卡沒回答，但也沒否認。
這邊，安娜拿著一疊東西從臥室裡出來，表情迷惑。
“美穗姐，這些......”
她手裡捧著一摞尿布溼，足足十幾包，碼得整整齊齊，有幾包還沒拆封。
宮川美穗扭過頭，完全不當回事。“哦，那個啊，敦志買的，他覺得多備點比較安心，一買就買了好大一批。”
安娜：“......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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