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，天陰得像是一張沒洗乾淨的舊畫布。
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彷彿觸手可及。
空氣裡全是潮溼的水汽，悶得人心裡發慌。
陳哲查了天氣預報，沒雨。
於是他騎著一輛共享單車，沿著龍騰大道慢悠悠的晃盪。
今天系統重新整理的是感知西瓜，他沒急著吃，準備回來的時候帶回宿舍再吃。
這車鏈條有點生鏽，蹬起來“咯吱咯吱”響，在這空曠的江邊顯得格外刺耳。
但他沒換車，這種略帶機械故障的阻力感，反而讓他產生了叛逆心理，也剛好用來鍛鍊腿部力量。
他穿著件鬆垮的白T恤，領口被扯得有點變形，露出鎖骨和半截胸肌。
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，褲腳捲到腳踝，腳上踩著雙沾了灰的帆布鞋。
這一身行頭，和周圍那些穿著瑜伽褲跑步的白領、牽著名貴犬散步的貴婦格格不入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把車停在江邊的一處觀景臺上，長腿一跨下來，雙手撐著欄杆，眯著眼看江面。
江水也是渾黃的，翻滾著向東流去，像是要把這城市裡所有的渾濁都捲走。
陳哲從兜裡摸出一盒被壓扁的煙，抖出一根叼在嘴裡。
剛想摸火機，一陣江風颳過來，把火苗吹得搖搖欲墜，最後無奈的熄滅了。
“借個火？”
一道慵懶的女聲突然在耳邊炸開。
聲音有點啞，像是被砂紙細細打磨過的天鵝絨，帶著股漫不經心的勁兒，聽得人耳根子有點癢。
陳哲動作一頓，側過頭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身邊多了一輛車。
黑色的路虎攬勝，龐大的車身帶著一種侵略性的壓迫感，上面沾著點泥點子，一看就是剛從什麼野地或者工地回來。
車窗降了一半，駕駛座上坐著個女人。
她沒看陳哲，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，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，另一隻手扶著方向盤。
陳哲的視線順著那隻手往上移。
那是隻極好看的手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手腕上戴著一串成色極好的沉香珠子，幽幽的木質光澤和那輛粗獷的越野車形成了強烈的反差。
視線再往上，是一張明豔到有些張揚的臉。
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散在肩頭，墨鏡架在頭頂，紅唇烈焰，眼角有一顆極淡的淚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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