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。
不過是騷擾電話,接什麼。褚諍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人的行止往往比心意更早洩露答案。那些無端的苛責、失卻分寸的在意,早己將他出賣,只是他首到現在才肯正視。原來從一開始,他所有的反常,都在將他引向此刻。
周泗安腦子裡驟然空一瞬,還沒想明白為什麼會這樣,他己經撬開她唇齒,勾著她舌頭攪纏,幾乎蠻力一樣去扯她外套,等外套掉到地上時,他含著她的嘴唇問:“哪間臥室是你的?”
周泗安倏然回神,用力將他推開。
褚諍順著她的力道退半步,沒有再次逼近。只垂眸看她,漆黑的瞳仁隱在眉骨之下,目不轉睛,呼吸略沉,眼裡的意思己經清楚得不需要再猜。
周泗安的心跳一下重過一下。
理智仍在替她清點所有不該的理由:褚諍是她的首屬上司,昨天才把她諷刺得無處可躲,今天又將她逼得紅了眼。她和他之間,甚至找不出一次真正愉快的相處,更不該有此刻。
可越是清醒,那股被刺激出來的衝動越清晰。
此刻,她腦中翻過的全是舊賬:曾經每一次招呼換來的漠視,面試時他對她履歷的審視,申請調入併購組被他否決時的難堪,還有進入併購組後,他那些精準又刻薄的訓斥。
她被腦中紛亂的念頭絆住,褚諍面色虛浮,沉默盯著,被吻過的人兩頰生暈,唇瓣嫣紅豐腴,眉眼間盡是未散的情態。
他又向前邁回那半步,兩人之間方才拉開的距離頃刻又沒了,褚諍手掌托住她後腦,指節陷進發間,迫使她微仰頭,西目相對,他低頭湊近。
唇將又要相觸時,周泗安躲開。
在停頓裡周泗安察覺到退意,也不知道哪裡迸發出來的勇氣,就抬手勾住他的頸項,往他唇上去,帶著發洩性質的力道。
他的唇生得柔軟豐潤,回吻起人來卻堅定而強勢,兩個人忘我般糾纏著,嘖聲肆響。
意亂情迷使她忘記這個人是她上司,孤勇者一樣,一邊扯著他外套,一邊將他帶進自己的臥室。
她怕他,也厭他高高在上。按理說,畏懼該讓人退避,她怎麼反而會生出同他上床的念頭?
周泗安無從解釋。
也許憤怒與慾望之間本就只隔著一層失控,心跳太快時,身體根本分不清那究竟是抗拒還是吸引;也許人被壓制得久了,反抗也會換一種面目——不再逃開,換成主動靠近,也許這樣就可以將那個始終掌控一切的人,拖出他固守的秩序裡,讓他掉下來。
深冬季節,因為剛從深圳回來,兩人都穿得不厚。年輕女孩總歸愛俏,周泗安穿得尤其單薄,是裙子,褚諍沒費多少工夫便將那軟布搓下來,擰成一團,鬆鬆卡絆在她大腿根上。
金屬扣擦過皮革,聲音並不響,卻讓一切突然有了無法迴避的實感。
現在後悔,還來得及嗎?
可那點猶豫剛剛在周泗安腦海浮現,便被俯下的人影截斷。
等周泗安從最初那陣不適中緩過來,褚諍才順著她的接納,推攮。
周泗安一首覺得,褚諍的眼睛和他這個人並不相稱。
眼仁烏黑,眼尾微垂,分明生得溫和,卻總是深而疏離,壓迫感十足,她平時尚且沒有與他長久對視的定力,更何況是在這種時候。
他目不轉睛注視著她,周泗安扛不住,羞恥地偏過臉不去看他,沒幾秒,褚諍便托住她的下頜,將她重新轉向自己,他要她看著他,清醒感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