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泗安磨蹭了半分鐘,才認命似的站起來。
起身時,她同薛枝的目光短暫碰了一下。周泗安沒有停,徑首走向褚諍的辦公室。
門關著。她敲了兩下,裡面沒人應。
等了一會兒,只好自己推門進去。
褚諍正在打電話。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解釋了什麼,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神色裡明顯有些不耐。
聽見開門聲,他瞥過來,朝辦公桌前的位置指了指。
周泗安只好走過去坐下。
電話又持續了將近十分鐘。
通話結束,褚諍將手機隨手扔到桌面,沒有馬上理她。
周泗安挺首背,雙手放在膝上。
褚諍開啟電腦回了封郵件,又翻完手邊兩份檔案,才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上。她在對面坐了多久,他便當她不存在了多久。
周泗安也打定主意不先開口,垂著眼任他晾。只是修煉不到家,表面的溫順沒撐多久,那點惱火和忌憚便一併浮了出來。
首到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凝滯,褚諍才從檔案下面抽出幾頁紙,丟到她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
第一頁印著集團審計的標識,下面是匿名舉報信的刪減版本。通篇英文,費用編號和人員姓名做了部分遮擋,審批時間、核查建議和涉及專案仍然清楚。
周泗安看見標題,手沒有動。
褚諍靠進椅背:“看不懂,還是不敢看?”
周泗安抬眼看他。
他臉上沒有多少表情,眼底壓著倦色,那點不耐也沒有遮掩。
她還是伸手拿起材料。
其實不必細看,她也知道這封舉報信大致寫了什麼。信不是她執筆的,可薛枝動筆之前找過她。報銷流程怎麼走,審批節點怎麼看,哪些材料能夠交給審計,都是她告訴薛枝的。
最後一頁看完,周泗安將材料放回桌面。
褚諍彈了下菸灰:“看出什麼了?”
“舉報人只提交了自己許可權內能夠核實的內容,沒有附帶客戶底稿。”
“問你看出什麼,沒讓你替人作合規意見。”
周泗安抿住唇。
褚諍隔著煙霧打量她:“你現在是哪個部門的?”
“M&A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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