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泗安沒有回答。
“舉報信是那個叫薛枝寫的吧。”褚諍慢條斯理道，併購諮詢部這些人交上來的專案材料，他都看過。薛枝怎麼寫東西，他有印象。
“但她沒做過TMO，不會拆費用流程。”
菸灰積了長長一截，他摁進菸灰缸裡。
“在M&A，只有你。”
“這只是您的猜測。沒有證據的猜測——”
“合規調查才需要給你出示證據。”褚諍打斷她，“我現在是在問我的下屬，為什麼拿著M&A的工資，還在替人做TMO的事。”
話己經挑明，再裝傻也沒什麼意思。
“既然褚總己經猜到了，那您要怎麼處理？”
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聲氣，褚諍卻聽得輕哂，涼涼反問：“你希望我怎麼處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做的時候沒想過？”
周泗安被問得語塞。
“拿TMO那套東西查融資部的賬。專案還沒學會做，手倒先伸得夠遠。周泗安，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膽子這麼大？”
周泗安低頭盯著膝上的手。姿態看著安分，指尖卻將裙料攥出褶。褚諍瞥一眼，就知道她不是認錯，只是暫時找不到話反駁。
“為什麼要怎麼做？”
“沒什麼。我就是看劉總不順眼。”
沒從她臉上看出多少意氣，只有看出幾分避而不談。褚諍眉心一擰：“他對你做什麼了？”
她張了張口。那杯強塞過來的咖啡，還有隔著電梯門仍黏在她身上的目光，真要拿出來說，又彷彿什麼都算不上。
“沒什麼。”
又是這副彆彆扭扭的樣子，褚諍耐心極好，看著她，可惜下一秒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起來。
他掃了眼來電，接起：“知道了。讓他們先開始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拿起手機往外走。
經過周泗安身邊時，腳步稍停。
“回去再好好想想，你當初為什麼要轉來M&A。別等考察結束了，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。”
說完，他徑首走了。
周泗安在原地坐了好一會才回神，進去以前，她己經做好被追問甚至挨處分的準備。
但褚諍只把事情點破，臨走連究竟會不會追究都沒說，像是暫且放過了她，又像只是把結果往後壓了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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