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會散時己經過了十二點。
褚諍回到住處沒多久，榮友婕的電話便打了進來。
她沒有寒暄，開口就說紀臻出了車禍，人正在香港瑪麗醫院。
車是在薄扶林道撞上護欄的。人傷得不算重，不過呼氣酒精測試超了標，口腔液快速檢測也沒過。警方懷疑她開車前不只喝了酒。
客廳裡沒有開燈，只有玄關透來一片昏黃。褚諍將手機扔到茶几上，仰身靠進沙發。酒意沒帶來多少睏倦，反倒壓在太陽穴裡，一陣陣發脹。
次日中午。
病房外守著兩名警員，榮友婕找來的律師正在走廊打電話。褚諍同人簡單談了幾句，才推門進去。
紀臻額角貼著紗布，左手還掛著點滴。看見褚諍，有點沒想到，心想這榮友婕還是有點本事，她譏諷道：“我還以為你不會管我死活。”
他根本就沒想管過，褚諍站在床尾問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她撇了下嘴，答得十分敷衍：“車失控，撞上護欄了。”
“我問檢測。”
“酒我喝了，別的東西沒碰。”
“沒碰，為什麼沒過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。可能有人往酒裡放了東西。”
她昨晚同幾個朋友去了中環雲鹹街的CASSIO。
夜裡場子很亂，一個陌生男人過來搭訕，之後一首待在她們桌邊。她中途離開接了通電話，回來又喝了半杯，可能是那時候中招的。
褚諍問：“你一個人來的？程銘知呢？”
“我過來玩幾天，他還在倫敦。”紀臻看他一眼，“你前陣子不是跟他喝過酒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榮友婕就推門進來。
醫生說紀臻沒有大礙，觀察到下午便可以出院。警方隨後會帶她回警署錄口供。呼氣酒精測試己經超標，藥檢還要等血樣結果，好在車裡沒有搜出違禁品。律師己經聯絡了CASSIO，讓酒吧保留昨晚的監控和消費記錄。
褚諍聽完點了下頭，見紀臻像有話要說，就問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紀臻說：“先別跟媽說，省得她擔心。”
其實這話說得多餘。褚諍同尹慈關係冷淡，平時連一句問候都省了，更不會專程打電話告她的狀。
紀臻也不是怕母親知道，只是嫌她知道以後免不了追問、訓斥，再把父親和程銘知都驚動。
褚諍回覆： “我沒那個閒工夫。”
紀臻一首覺得褚諍有大病，而且這病多半治不好。正常人說話難聽，是一時沒收住。他不是，他是清楚哪句話最扎人，然後一字不差地說給你聽。
她小時候也不是沒想過同他親近。再怎麼說，他們都是尹慈生的。她確實是尹慈出軌留下的產物，可那是大人的爛賬，關她屁事。真要算起來，她和褚諍都被這樁破事拖累著，多少也該有點同病相憐。
可褚諍從來沒把她當過妹妹。她往他跟前湊也好，故意招惹他也好，所有動靜落到他那裡都沒反應，無動於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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