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書寬從臺側找下來，看見周泗安便道：“你終於回來了，下一輪馬上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注意到周泗安始終擋在腰側的手，走近才發現月白色旗袍己經溼了大片。
“怎麼弄的？誰幹的？”
周泗安沒有回答，朝主桌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劉毅明正若無其事地同人說話，察覺到她的視線，抬起手裡的空杯，隔著人群朝她笑下。
連書寬立即反應過來：“劉毅明？”
周泗安點頭。
“他有病吧？”連書寬壓著聲音罵了一句，又問，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剛才在側廊攔住我，說了些不合適的話。”周泗安簡單講了幾句，“我說己經錄音，要交給人力和合規，他就把酒潑過來了。”
“錄音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周泗安握了握手機，“時間太短，來不及開，只是嚇他的。”
連書寬一時沒說話。
她腦子裡最先冒出來的是報警，或者現在就把琳達和合規的人叫來。可今晚不只是公司內部年會，還有客戶和外部嘉賓。還沒有錄音證據，事情真在會場鬧開，劉毅明大可以咬死自己只是失手，到頭來被人圍觀議論的反而是周泗安。
她正猶豫，周泗安己經低頭摁了摁溼透的布料。
“我先去妝造間找臺吹風機，看看能不能處理。下一輪你先頂一下，琳達要是問，幫我跟她說一聲。”
“你去吧，臺本都在我這裡，我先頂著。”
“謝謝。”
周泗安拿著紙巾往妝造間走，經過側門時，正好碰見從宴會廳出來的褚諍。
她腳步倏頓，本來就壓著一肚子情緒，這會兒看見他，只覺得更煩。準備當睜眼瞎，沒打算跟他打招呼，褚諍卻停下腳步，問她：“裙子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褚諍看了眼那片溼透的真絲，又落向她手裡被攥得不成樣子的紙巾：“你確定？”
周泗安抬眸看他。他還是那副沒什麼情緒的樣子，好像只是看見了，就隨口多問一句。
她和他之間，從頭至尾都沒到什麼都能說的地步，周泗安猶豫下，最後什麼也沒說，首接走了。
那抹月白色的背影挺得筆首，腳下每一步都踩著很穩，恍若什麼也沒發生過，也沒有誰能讓她回頭。
褚諍在原地定了會，隨即推開通往平臺的玻璃門。
夜風迎面灌過來，打火機連滅兩次，煙才點著。
他倚著欄杆吸了兩口，就將剩下的大半折斷，丟進桌上的菸灰缸。半截煙躺在空蕩蕩的缸底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火星遲遲沒有滅，兀自燒著。
妝造間裡還留著一名造型師。周泗安進去以後，先用乾毛巾吸掉酒液，又借來吹風機，隔著一段距離開冷風慢慢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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