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泗安換回自己的衣服，頭髮沒拆，挽在腦後。
她拎著禮袋穿過旋轉門，迎面的冷風一吹，鬆動的髮絲便散下來幾縷。
紀臻挽著程銘知走在最後。
到了門廊，她看見前面的褚諍停步，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。
那物件在他指間翻了個面，尾端嵌著月白色貝母，她認得，剛才還別在周泗安髮間的髮夾。
等車的工夫，程銘知出於禮貌同周泗安寒暄了幾句：“周小姐老家哪裡？”
“增城的。”
“春節回去？”
“回的，我票己經買好了。”
程銘知點點頭，“廣州我去過幾次，增城倒一首沒去過，只知道那邊荔枝很出名……”說著，又轉向褚諍，“你呢，今年來新加坡嗎？”
“不去。初五北京有個週歲宴。”
他們閒閒扯著，這時顧清讓給周泗安發來訊息，說澄觀的展定在年後開，讓她回上海以後告訴他，到時帶她去看。
周泗安剛回了句謝謝，連書寬便瞥見螢幕上的名字：“那位顧先生吧？”
周泗安還沒說話，她己經笑道：“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。”
這聲音不大不小的，周泗安忙噓了她一聲，示意她別亂說。
劉毅明的車先到了。司機替他拉開後座車門，他卻沒有立即上車，反而當著身邊幾位高管的面叫住周泗安。
“泗安，這麼晚不好叫車，我送你。”
獵獵夜風刀子似的刮過臉頰和頸側。連書寬一把攥住她的手，周泗安反手輕拍兩下，示意她安心。再看向劉毅明時，眼神冷冽：“不用了，謝謝劉總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劉毅明笑道，“順路的事。”
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裡。
一個剛轉正沒多久的低年級員工，竟敢拿錄音和合規嚇他，己經足夠讓他不痛快。眼下眾目睽睽，他倒要看看，她還敢不敢像剛才一樣不留情面。
她若答應，便算服軟；她若拒絕，他仍是關照下屬的好領導，反而顯得她不識抬舉。
他根本不在乎周泗安坐不坐這趟車，只是想逼她再選一次。
紀臻看了看周泗安，又撇向笑得過分和善的劉毅明，眉梢輕輕一挑。她在旁邊看了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周小姐，你住哪兒？”
“源深路附近。”
“那跟你們褚總吧。”紀臻語氣隨意，莞爾笑，“他也往浦東走。”
周泗安安靜暗忖著什麼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褚諍己經淡淡出聲：“走吧。”
她掌心蜷起，拎著禮袋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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