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處時己經過了零點。向雯雯房間的門關著，大概早就睡了。周泗安輕手輕腳地換了鞋，先去廚房喝了半杯溫水。
她回到房間，開啟電腦，在搜尋框裡輸入宋校當年那家公司的全稱，又添上“稅務”和“融資”兩個關鍵詞。
搜尋結果不算多。
她往後翻了兩頁，先在企業資訊平臺的行政處罰一欄裡找到一條几年前的記錄。處罰機關是深圳市稅務局稽查局，下面附著一份掃描件。
周泗安將檔案下載下來。
報告一共七頁。前面列著檢查依據和範圍，後面是幾項具體問題：部分裝置銷售收入沒有如實申報，幾筆諮詢費缺少真實業務憑證，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的口徑也存在問題。公司最終被追繳稅款，加上滯納金和罰款，數額接近千萬。
周泗安又看了眼立案日期，是宋校未婚妻早產之後的第三週。
她盯著那行日期看了一會兒，接著往下查。沒多久，又翻到一篇當年的行業報道。文章不長，只說那家公司原本正在推進新一輪融資，因為稅務事項存在重大不確定性，領投方暫停交割，雙方此後沒有再重啟談判。
報道釋出在稅務立案兩個月後。
企業資訊平臺上的融資記錄，也停在了同一年。
思緒紛雜，她拿起手機，點開同褚諍的對話方塊。
手指在輸入欄停了很久，她只敲出半句：
【那家公司被查的事……】
游標在句尾閃了幾下。她始終沒有繼續，最後抿了抿唇，將那幾個字逐一刪去。
時間到了去北京出差那日。
安迪早早訂好往返機票，將航班、酒店和用車安排一併發進群裡。總共只有三天，周泗安沒帶多少東西，一隻登機箱便裝完了。
出發那天，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多分鐘。過完安檢走到候機區，一眼便看見褚諍坐在落地窗邊。
他只帶了隨身電腦，連只登機箱都沒有。周泗安腳步微頓，很快便移開視線，拖著箱子去了另一邊。
她只當沒有看見他。兩個人隔著幾排座椅，各自忙各自的事情。
沒過多久，安迪也到了。
她先過去同褚諍打了聲招呼，隨後找到周泗安：“吃過早飯了嗎？”
“吃過了。”
“我要去買咖啡，要不要一起？”
周泗安正好不想留在這裡，聞言便順勢起身。
咖啡店就在登機口附近。安迪記得周泗安不怎麼喝，替她點了杯熱茶。其餘幾名同行還沒到，她也照著各自的習慣，將咖啡和麵包一併點齊。
等餐時，邵總那邊的司機打來電話，同她確認落地後的接車地點。
店員將飲品和紙袋遞出來，安迪騰不開手，就把一杯黑咖啡和一盒蒙布朗一併交給周泗安：“給褚總的，我接完電話就來。”
周泗安應了聲好。她端著東西走回候機區，將黑咖啡跟蒙布朗放到褚諍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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