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敷衍，也虧她說得出口。
窗簾只合了一半，窗外的燈照進來，床、矮櫃和牆上的畫都顯出模糊的輪廓。這裡應該很久沒人住了，地暖才開，連被褥都帶著涼意。
周泗安不由瑟縮。
褚諍頓住，有大半陷在一片有生命的海域裡。
他潛水時見過銀鰺群，成百上千尾挨著水流遊，一轉身就齊齊圍攏過來，恍似這時候，藏著股活勁，一收一絞的，像存心不讓他好過。
須臾，他問：“冷嗎？”
周泗安咬著唇搖頭，幅度很小，幾乎看不出來。褚諍只能將她抱得更緊。
時間被拖得失去刻度，褚諍托住她的腰，將人抱了起來。
周泗安順勢攀住他的頸項，起初還咬緊唇，硬是不肯出聲，只有凌亂的呼吸擦過他耳側。
可這種事由不得她逞強。到了最後，她還是破了聲，短促的，尾音又顫又啞，像哭，像是惱羞成怒，一口咬在他肩上。
“褚諍，你就是混蛋！”
她咬得不輕，話說得斷斷續續。
“憑什麼總欺負我？就因為我是你的下屬……還是因為你見過我以前那些破事，覺得我活該讓你看輕？”
“明明是你約我。臨時不來，連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，後來還反過來問我為什麼擺臉色。”
越說越委屈，她的牙關反而慢慢鬆了，最後只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不肯抬頭。
褚諍抱著她靜了會，隨後捏住她的後頸，將人從懷裡帶開。
“從一開始，我說過你什麼？”
周泗安只能掀眉看他。眼裡還溼著，話卻很硬：“你是沒說。可你看我的時候，就是那個意思。”
輕視的，審度的，像是憑深圳那些舊事就給她歸了類。此後她每一次靠近、每一次爭取，落進那雙眼裡，都有了另一層不堪的解釋。
褚諍喉間逸出一聲氣音。他沒有辯解，一隻手仍扶在她腰後，另一隻手將她頸邊的長髮攏開，低頭沿著頸窩一路下去，到了心口處，含著輕扯兩下。
周泗安雙手下意識抱住他的後腦，五指陷進發間，半晌沒能出聲。
等冰涼的被褥徹底暖起來，夜己經過去大半。
周泗安很快睡沉，整個人縮在褚諍臂彎裡，呼吸漸漸勻淨。褚諍卻沒有立即閉眼，低頭看她一會兒。
她額前沾著幾縷凌亂的頭髮，眼尾還殘留著溼紅。醒著時句句帶刺，跟只蜜獾一樣，睡著以後倒安分了。
褚諍抬手替她撥開，她無意識地朝他掌心偏了偏，指腹擦過眉骨，人沒有醒。
等地暖徹底升上來，他才關掉床頭燈。
清早，周泗安迷迷糊糊醒來，閉著眼在枕邊摸了兩下手機，摸了個空。正要翻身，才察覺後頸下還橫著一條手臂。
她睜開眼，先看見陌生的房間，隨後才看見近在咫尺的褚諍。
。面外子被在膀肩，淡冷的裡日平了沒間眼眉，沉很得睡他。天的白灰點進裡簾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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