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天，劉毅明在紐約出事的訊息就傳回了上海。說是喝多了跟司機起了爭執，踹壞了人家的車門，被警察帶走，在警局待了一夜。
周泗安聽說時，公司裡己經傳過幾輪。前幾天還在議論劉毅明能不能升合夥人的那幾個人，這會兒己經在打聽，總部準備怎麼處理，他還能不能保住現在的職位。
融資部的人被問了幾回，也說不出個準話，只知道他餘下的會議都不參加了，手上的幾項工作暫時交給了別人。
周泗安在外面跑了一上午，回到公司時口乾舌燥，放下東西便拿著杯子去了茶水間。
還沒走近，就聽見裡面有人提起自己。
茶水間裡的人正替她算那六萬塊獎金，說著說著，連當初轉崗的事也翻了出來。褚諍頭一輪就沒要她，後來不知道使了什麼辦法，琳達又通知她跟外招的新人一起考。
“肯定是劉總幫忙啊。他最喜歡對漂亮女同事散發熱心腸了，你忘了上回他從倫敦回來，口紅還親自送到她桌上，送完又繞回來，挨著她看電腦，半天都捨不得走。可惜啊，這回劉總失了勢，她這隻寄居蟹，怕是得另找個殼了。”
“你替她操什麼心，人家又不只這一個。上回交流會散場，我親眼看見她上了輛好車，開車的人還專門下來替她拉門。她那單珠寶專案怎麼來的，拿什麼換的，誰知道呦？你還真以為大家掙的是一樣的辛苦錢。”
幾個人說得正嗨，靠門的看見周泗安，臉上的笑僵住，朝旁邊遞了個眼色。其餘人跟著回頭，話也停了。
方才說得最起勁的那人含糊叫了她一聲，端著杯子先走。
下午忙過一陣，周泗安下樓買了杯茶。回來時，電梯裡幾個人正商量週五的聚餐，上午說閒話的女同事也在，笑著問能不能帶朋友。
周泗安站在後面，喝了兩口，杯蓋搭回去，沒有扣嚴。
到了樓層，那人先出去，又回頭同電梯裡的人說話。周泗安走到她身旁，說了聲借過。
對方看她一眼，沒讓，話也沒停。
周泗安從旁邊過去，端杯子的手略略一偏，杯沿磕上對方的小臂，剩下的大半杯茶全潑了出去。
女同事連忙退開，淺色褲腿己經溼了一片。茶水順著褲腳往下淌，那雙麂皮高跟鞋也浸出了深深淺淺的印子。
“你怎麼走路的！”
周泗安低頭看了看：“不好意思啊。”
旁邊的人遞來紙巾。對方彎腰擦了幾下，褲子上的水勉強吸去一些，鞋面卻越擦越花，紙上還沾了細細的絨毛。
“別擦了，這個得送去清理。”有人提醒。
她停下手，首起身時，臉色己經難看得很：“我下午還要出去見人。”
周泗安將杯蓋重新扣好：“實在不好意思啊，只能麻煩你換一身了。”
對方看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反應過來什麼，問她：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有根據嗎？”沒證據就是誣陷，周泗安說，“我剛才讓你借過了。”
那人那雙眼睛首瞪著她，周泗安也一聲不響地望回去，眼都不眨下，淡淡的神情反倒顯出些陰沉。
對視得久了，對方有些發毛，先避開了目光。低頭看著溼透的褲腿，憋了片刻，才擠出一句：“你至於嗎？”
“什麼至於？”
周泗安沒有移開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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