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手機鏡頭抬起來的一瞬，齊墨就發現了。
不是星光提醒了他。
他活得太久，對注視與窺探都很敏感。以前下墓，暗處多一道呼吸便可能是要命的事。
後來眼睛越來越差，更習慣從衣料摩擦、鞋底輕響裡判斷周圍。
舞臺左前方的位置，那道細碎的動靜格外清晰。
女孩手機殼上掛著一隻黃色小鴨子。鏡頭對準他的手與半張側臉，螢幕右上角亮著紅點。
齊墨指尖在琴鍵上極輕地頓了半拍，快得無人察覺。
鏡頭，麻煩。
他活得太久，留下的影像越少越好。
這是長在骨頭裡的本能，和證件齊不齊全無關。
普通人舉著鏡頭是留存美好紀念，於他而言，每一次入鏡，都是一樁麻煩。
【需要我干擾成像畫面，讓拍攝影片變成模糊色塊嗎？】
系統的提示準時在意識裡響起。
齊墨沒立刻回答，琴聲也沒停。女孩像察覺到他的目光，手機往回縮了一點，又小心地用口型問：“可以嗎？”
眼神乾淨純粹，沒有惡意，沒有試探，更沒有獵奇的打量。她只是單純沉醉於此刻的琴聲，想把這段難得的美好光景留存下來。
齊墨靜靜看了她兩秒，唇角微揚，忽然朝著那枚鏡頭，輕輕挑了下眉。
女孩眼睛瞬間亮起，立刻穩穩舉穩手機，專注錄製。
“不用遮蔽。”齊墨在意識裡淡淡開口，語氣散漫，“我現在可是證件齊全的合法公民，被拍兩下，總不至於當場被通緝。”
一曲結束，點歌那桌果然送來五百元。齊墨數了數，喜笑顏開的將紙幣摺好收進口袋，又多彈了半段返場。
靠近舞臺的人漸漸多起來。
有人點流行歌，有人故意報生僻古典曲，還有外國客人問他會不會一首俄語老歌。
齊墨將單子依次壓在譜架旁，掃一眼便記住要求。
葉安中場下來喝水，見他連曲目都不查：“這麼多，你都記住了？”
“暫時。”
“生僻的也接？”
齊墨摺好彈完的單子，給下一張讓出位置：“會就彈，不會就編。總不能讓客人替琴師發愁。”
馬老闆恰好巡場經過，將兩人對話盡收耳中，忍不住哼了一聲，道出實情：“今晚店裡新增的大半客流，全是衝著你的樣貌來的，沒幾個人當真深究琴聲水準高低。”
齊墨抬手扶了扶墨鏡，語氣懶散：“老闆告示上可沒寫，上崗人員禁止靠樣貌招攬客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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