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京市音樂學院大三的學生，專業學琴十餘載，內行一眼便能辨出深淺。
身旁室友還在驚歎齊墨身手利落、顏值出眾，林小滿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影片的琴鍵畫面上。
方才制住醉客的瞬間，他右手短暫離身兩秒處理變故，左手卻始終穩穩按壓琴鍵，全程貼合節拍，一絲節奏偏差都沒有。
她學鋼琴十幾年，分得出熱鬧與真本事。
齊墨的演奏不完全符合現在的學院派處理，有些句子甚至舊得像從早期唱片裡挖出來，可節奏、力量與情緒控制都挑不出錯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似乎不在乎臺下有多少人。
那種鬆弛不像裝出來的。彷彿見過比舞臺大得多的場面，酒吧裡的注視只是一層無關緊要的背景。
夜裡十一點，酒吧營業尾聲，最後一曲悠揚落幕，齊墨取下墨鏡擦拭著鏡片。
林小滿的手機始終沒有放下。
鏡頭穿透暖黃朦朧的燈光，清晰定格在他臉上。
沒有墨鏡的遮擋，那張輪廓乾淨、線條利落的臉，衝擊力首白又驚豔，讓人挪不開眼。
深色瞳孔專注地看著手中鏡片，唇邊還掛著一點沒散盡的笑。
短短幾秒的靜默畫面。
下一秒，齊墨忽然抬眼，視線精準無誤地對上她的手機鏡頭，像是早就知道她一首在錄。
林小滿心頭突然一緊，下意識屏住呼吸，以為他要開口制止、要求刪掉影片。
可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抬手用墨鏡鏡框，輕輕隔空點了點她的手機，動作慵懶隨意，像在溫柔提醒她拿穩裝置。
做完這個小動作，他從容戴好墨鏡，隔絕了所有視線。
下班結算時，馬老闆親手結清當晚薪資與所有點曲分成，生怕怠慢，還額外塞給齊墨兩份熱騰騰的工作餐。
齊墨低頭看了眼手機到賬資訊，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兩份餐盒，眼底滿是真切的滿足，轉身慢悠悠往外走。
“明天還過來吧？”馬老闆隨口問道。
齊墨腳步稍稍停頓，回頭輕笑一聲：“只要老闆不會連夜關門跑路，我準點到崗。”
走到街口，深夜的晚風微涼。
星光適時提醒：【方才錄製影片的使用者仍儲存完整影像，大機率剪輯後上傳至公共網路平臺，存在曝光風險。】
齊墨停下腳步，抬眼望向夜色街頭。
夜裡十一點多，城市依舊燈火通明。街上行人往來，幾乎人人手裡攥著手機，隨手一拍，就可能把陌生人定格成畫面裡的一抹背景。
若是從前的黑瞎子，定然會不留痕跡地抹除所有影像，清理乾淨所有過往痕跡，絕不留半點破綻。
可那個活在暗處、沾滿風霜、步步謹慎的人，早就葬在了過往的歲月與荒墓裡。
如今站在燈火街頭，手裡拎著兩盒熱飯、踏實活著的，是嶄新的齊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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