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回籠過來的，是一陣細碎的滴答聲響。
節奏勻得離譜，一下挨著一下，和醫院病房裡永不歇息的心電監護儀別無二致。
黑瞎子陷在一團綿軟的觸感裡，意識剛從混沌裡浮出來，第一反應先摸胸口內袋的錢包。
指尖一空，什麼都沒碰著。 他順著腰側再摸索，常年別在身上的短刀，同樣不見了蹤影。
嗓子乾澀發啞，好在不是瀕死時裹著血腥味、一咳就碎裂開的那種破敗聲。
他慢悠悠開口打趣：“劫財我認了，要是劫色，可得另外付費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自己先頓住了。
胸口往日連綿不斷的鈍痛感消失乾淨，眼底長久盤踞的酸脹撕裂感一掃而空，背上那道跟了自己半輩子的靈，此刻感知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跡。
身體輕得陌生，呼吸落進肺裡，沒有舊傷牽出半點滯澀。
【身體重塑完成。】
【意識融合穩定。】
【歡迎甦醒。】
電子音從頭頂傳來，黑瞎子記得這個聲音。
死前就是它信誓旦旦地說免費，聽著很像那種先把人哄進店，再從洗頭費開始加價的生意。
他沒著急掀開眼皮，閉著眼慢悠悠問話：“先問一句，重塑過程中沒給我辦什麼分期吧？”
【沒有。】
“會員包月年費之類的？”
【不存在。】
“後續維護服務費？”
電子音靜默兩秒……
【全部無償。】
“行。” 黑瞎子滿意了，“你比瞎子見過的大多數甲方都有良心。”
這話落定，他才緩緩睜開雙眼。
白光猝不及防地湧進來。
黑瞎子慌亂閉眼，右手己經本能地擋在面前。心跳驟然漏了一拍，比在古墓裡被東西攥緊心臟的窒息感還要突兀。
方才睜眼那一剎那，他清清楚楚看見了自己的手掌。
不再是靠著氣流、聲響模糊辨識方位，也不是眼疾稍緩時勉強捕捉到的一片灰黑影廓。
五根手指紋路分明，掌心底色淺淡，指甲邊緣泛著健康的淡粉，分毫不差地映在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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