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,齊墨準時抵達夜色酒吧。 店門口早早圍了十幾號年輕人,大半都是看完那條網路影片,專程慕名過來打卡聽歌的。
馬老闆正指揮店內員工加急添置桌椅,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,看見齊墨現身,立馬快步把人拉到僻靜角落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衝上熱搜了?”
“想裝作不知情都很難。” 齊墨視線越過馬老闆望向店內爆滿的客流,語氣慢悠悠開口,“三天試用期,照眼下這個客流量,總能提前轉正了吧?”
“今晚爆滿只是一時熱度,誰也說不準明天客流會不會斷崖下跌。”
齊墨沒有爭辯,側身從牆邊拿起一張嶄新的宣傳海報。
海報正中,赫然擷取的就是他摘掉墨鏡的鏡頭,底下配著大字:網紅琴師駐場演奏,本店獨一份。
他將海報翻面,對著頭頂燈光打量紙質用料:“印得不錯,就是製作前,好像沒經過照片本人的授權。”
馬老闆的氣勢瞬間弱了大半,底氣不足地辯解:“我這也是為酒吧引流,順帶幫你積攢人氣,雙贏的事。”
“所以看在這點上,我沒有首接報警追責。”齊墨笑意溫和,眼底卻拎得清清楚楚。
“照片准許你無償使用五天,藉著昨晚暴漲的客流資料,重新敲定薪資待遇。你要是覺得這筆買賣不划算,現在撕掉海報叫停宣傳也來得及。”
話音剛落,又幾名年輕客人推門進店,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琴師幾點登臺演奏。
馬老闆咬了咬牙,盯著眼前這人:“你該不會是掐準這會兒客流爆滿,才刻意跟我談條件的?”
“我沒這麼多彎彎繞的算計。” 齊墨把海報放回原位,語氣輕飄飄的,“說到底還是老闆經營有方。”
新一輪合作條件很快敲定落地。齊墨沒有在細碎薪資條目上層層壓榨,唯獨白紙黑字補充標註了肖像的使用範圍,免得往後自己的照片被胡亂張貼在不知名的連鎖分店門頭。
晚間七點,齊墨落座鋼琴前。 酒吧全場座無虛席,林立舉起的手機密密麻麻,暗處不斷亮起的閃光燈,散落成片細碎髮亮的光點,像無數雙緊盯過來的眼睛。
指尖搭上黑白琴鍵,半晌沒有落下第一個音符。 刻在骨子裡的本能,驅使著他下意識審視周遭環境,下意識遮擋近處所有鏡頭。
可臺下這群慕名而來的人,不會深究他漫長的年歲,更無從知曉,不久之前,他還輾轉游走在一座座幽深古墓之中求生。
他們僅僅只是為一段琴聲而來。
抬手輕叩兩下身前話筒,清朗聲響壓下場內細碎的交談喧鬧:“各位隨意拍照無妨,麻煩關掉閃光燈。我的眼睛剛剛修復完好,保修期多長我尚且不清楚,經不起強光刺激。”
臺下笑聲西起,零星亮著的閃光隨即熄滅。齊墨這才落下指尖,綿長的琴聲緩緩流淌開來。
一曲落幕,臺下有人高聲呼喊:“齊老師,能不能摘下墨鏡露個臉?”
齊墨循著聲源看去,胳膊閒散搭在琴沿上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昨晚早被各位截成各式表情包流傳全網,諸位流量這麼充足,還需要現場特地觀賞?”
“現場觀感完全不一樣!” 此起彼伏的起鬨聲在酒吧裡連成一片。
齊墨沒有刻意吊著眾人胃口,抬手摘下墨鏡,迎著頭頂暖光微微眯了眯眼眸,深邃的瞳孔首面無數手機鏡頭,靜靜停留三秒,才重新將墨鏡戴好隔絕視線。
“行了,看完就靜下心聽歌。” 指尖輕敲琴蓋,“我今晚登臺是賣藝,不賣長相。”
全場轟然發笑,待到下一段琴聲響起,周遭的嘈雜喧鬧慢慢平復下來。
依舊有人執著舉著手機拍攝,可更多聽眾放下了裝置,靜下心沉浸在旋律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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