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完，他自己都覺得多餘。
墓裡那具遺體，是他親自運回、親自核驗脈搏、親自目送下葬，確鑿無疑早己入土。
可三年之後，本該長眠的人，安穩坐在舞臺燈下撫琴吟唱，常年受損的雙眼徹底痊癒，鮮活得從未離開過。
無數疑點纏結在心，他卻沒有半分挖墳求證的念頭。
底下埋著什麼，他心知肚明。
瞎子為何死而復生、為何隱匿三年，他要聽對方親口解釋。
他收回手，在墓碑前靜靜佇立。
“先欠著吧。”
若是從前的黑瞎子聽見這話，定然會順勢追問欠多久、算不算利息，分毫不肯吃虧。
解語辰轉身離去，未曾動那瓶遺留的白酒。
凌晨時分，德國那邊的調查反饋傳回國內。
院校系統內確實留存著齊墨的在冊記錄，課程考勤、考試答卷、畢業檔案一應俱全，舊時住址有據可查。
可走訪校內管理人員，眾人只認得檔案編號，完全對應不上真人樣貌。
舊時周邊住戶早己全數搬遷，父母名下兩座衣冠冢常年無人祭掃，冷清荒蕪。
助理拿著彙總報告走進辦公室：“身份手續全部合法合規，查不到任何對應的現實生活軌跡，是否繼續深挖？”
解語辰盯著報告裡那句【疑似經過專業整理】，眸色沉靜。
有人能補全二十多年的完美紙面履歷，卻補不出一個活人真實的過往痕跡。
再往下查，也只會得到統一的“未曾見過”，毫無意義。
“到此為止，終止調查。”
助理合上電腦，順勢遞上《聽見現場》的最新動態。
首期錄製己收尾結束，齊墨當期排名暫未公示，節目未和解氏達成合作，內部錄影無從調取。
“底下有人提議，聯絡現場工作人員私自調取錄製畫面。”
解語辰抬眼。
助理立刻補道：“只是提議，尚未執行。”
“駁回。”
“那隻能等待節目正式上線播出。”
他要親眼見他本人，不屑用窺探偷取的方式窺看對方近況。
真這麼做了，日後碰面，免不了要被那人打趣自己這些年毫無長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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