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發來的第一條訊息是:明天就要彩排了,表情包是一隻貓舉著牌子,牌子上寫著“別遲到”。
齊墨回了個 OK,隨手把手機扔床上,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
雨裡江面燈火糊成一團團光斑,白天排練時裴昭小心翼翼碰他肩膀的畫面忽然冒出來。
這圈子逢場作戲的溫柔他見多了,可少年那份實打實的體諒,跟旁人有些不一樣。
他懶得細琢磨,轉頭聽窗外雨聲,一晚上沒再碰手機。
只在睡覺前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裴昭兩個小時前發的最後一條訊息。
一張雨中蹲坐小貓圖,配三個字:像不像你。
???貓,黑爺我哪裡會像貓。
第三天下午,練習室的氣壓有點低。
節目組的音樂總監親自來盯了半程彩排,坐在鏡子前面的摺疊椅上,抱著手臂,眉頭從第一組託舉開始就沒鬆開過。
看完一遍完整的走位,他站起來,把手裡的筆在指令碼上敲了兩下。
“技術上沒有大問題,但你們兩個人情緒不對。”
他看看裴昭,又看看齊墨,最後目光落在裴昭身上。
“裴昭,你的完成度一如既往地高,每一個動作都很漂亮,但你跟搭檔之間沒有呼吸感。尤其是高潮段落那組合圍定點,你接齊墨的手接得太被動了,就像根樁子。”
裴昭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。
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,但每次齊墨從背後貼近,他腦子裡就只剩兩件事:耳朵紅了沒有,表情管理在不線上,可千萬別被人看出來。
呼吸感?他連自己的呼吸都管不住。
音樂總監轉向齊墨,遲疑了一下。
齊墨的表現沒什麼可挑的,技術上穩得不像新人,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,這個人每次做親密動作的時候,身體的流動感會中斷一瞬。
“齊墨,”音樂總監斟酌了一下措辭。
“你的控制力很強,力度傳遞也乾淨。但你每次在貼身接觸之前,都有一點點延遲。你的力量給出去的時候不夠篤定,像是你觸碰搭檔,還得做個心理建設,舞臺上的這種猶豫觀眾看得出來,他們未必知道哪裡不對,但他們能感覺到你有一口氣沒順過來。”
齊墨靠在鏡子上,聽完之後沒辯解,只是點了下頭:“明白,我調整下。”
音樂總監看了他片刻,又看了一眼裴昭。
這兩個人的技術拆開看都是頂尖的,放在一組卻是兩臺各自運轉的精密儀器,咬合得嚴絲合縫,但沒有血肉。
他想了想,把指令碼捲成筒狀在掌心裡敲了敲。
“這樣,今晚我不給你們加新的訓練量,你們別練動作了。”
“不練動作?”裴昭皺眉。
“對。關了音樂,就站在這裡,面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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