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光從舞臺兩側同時打亮。
兩束冷白的光柱在空中交叉，一束落在裴昭身上，一束落在齊墨身上。
前奏從音響裡漫出來，大提琴的低音像從地底滲出的水，沉緩地漫過整個演播廳。
現場的雜音在這一瞬間被盡數吞沒。
齊墨在他對面站定，中間隔著一臂半的距離。
老探戈的絃樂從音響裡湧出來，第一段是齊墨的老派走法，步伐不大，節奏偏慢，但每一步都卡在拍子上。
前半段走位相對鬆散，交叉換位，錯步繞行。
他們的身體始終保持著若有若無的間距，近的時候肩線幾乎擦過，遠的時候指尖剛好碰不到。
每次拉開的距離都讓臺下的觀眾屏住呼吸，而每次靠近都會帶起一陣窸窣的騷動。
鼓聲下沉。
裴昭向前沉身，收斂表情，齊墨從斜後方快步貼近，右手扶上他腰側，五指分開，力度透過薄薄的演出服首接傳到皮膚。
裴昭在他的手落下來的同一瞬間主動往後靠了半寸，後背貼上他的前胸，肩線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。
齊墨的手臂從他腰側穿過，在腰前虛合。
兩個人同時側身迴轉，裴昭的腳尖在地板上畫出一道平滑的弧線。
臺下有觀眾倒吸了一口氣，隨即被更猛烈的掌聲淹沒。
編曲在高潮段落有一處短暫的留白，所有樂器同時收聲，舞臺上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和腳步聲。
裴昭撥出一口氣，把肩沉下去。
然後所有樂器重新炸開，齊墨髮力，託舉完成。
裴昭的身體在空中走了一個漂亮的高位弧線，落地時腳尖先觸地，緩衝流暢，膝蓋微彎卸掉衝擊力。
音樂收尾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，裴昭半跪在舞臺中央，仰頭。
齊墨站在他身後，一隻手搭在他肩上。
追光把他們釘在明暗交界的位置。
臺下沉默了整整兩秒。
然後是掌聲，從最前面的評委席往後排蔓延，像潮水一樣漫過去。
有人站了起來，裴昭沒看清是哪個評委，他眼前所有的光都混在了一起，耳鳴嗡嗡的，什麼都聽不清楚。
但他看清了齊墨的臉。
舞臺上的大屏給了一個特寫，齊墨站在他身後，微微側頭，墨鏡對著臺下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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