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久久回不過神，目光死死落在齊墨身上。
他看著齊墨蹲在那兒，把銀簪還回笸籮，神色平常得像剛才只是擰開了一瓶水。
通曉無人能懂的山野土話，精通早己失傳的老式鎖藝，熟識老舊民俗老物件……
這些絕非尋常人能接觸的本事，堆在一個二十出頭的歌手身上，太過詭異，太過無解。
裴昭喉結動了動，剛要開口發問。
“別那麼多問題。”
齊墨背對著他，像是背後長眼，提前截斷，語氣散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。
“問了，我也不說。”
裴昭硬生生把所有疑問憋了回去，心底的好奇與困惑，越積越重。
中午阿婆執意留兩人吃飯，臘肉燉筍香氣滿屋。
飯桌上齊墨用土話跟阿婆嘮家常，一句句翻給裴昭聽。
阿婆的兒子在城裡，兩年沒回來了。
院裡那棵桃樹是老伴兒在世時種的，她耳朵背了，晚上一個人睡不著，就聽收音機。
裴昭聽著聽著，扒飯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他忽然發現，齊墨跟這位素不相識的阿婆嘮嗑時，那副散漫的殼好像卸下來了一點。
但這不是軟弱的溫柔，不是刻意的善良。
是見慣了世間孤苦的人，本能的體恤。
不熱絡、不煽情、不憐憫，只是安靜傾聽，接住老人無處安放的碎碎念，分寸剛剛好。
回寨子的路上，裴昭悶了一路，最後沒忍住：“你對那阿婆，挺有耐心。”
齊墨腳步未停，山風掠過帽簷，語氣輕淡通透：“獨居老人大多這樣，心事攢得多，沒人傾聽。順手陪兩句，不費事。”
“你好像……很懂這種孤單。”
齊墨沉默兩秒，前路山林幽深，暮色沉沉。
他沒有共情氾濫，沒有細說過往，只淡淡吐出三個字：“見多了。”
極簡，卻沉甸甸，藏著旁人觸及不到的浮沉過往。
裴昭徹底噤聲。
他好像離那口藏著秘密的深井更近了一寸，可探頭望去，依舊深不見底，摸不透、看不穿。
……
當晚，全員圍坐火塘，閒聊白日幫工的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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