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沿著江開。
臨江是京市寸土寸金的地段，一側臨江觀景，一側連片老牌別墅區，胖子和吳斜的宅院便安在這裡。
車子抵達小區門口時，天色己經完全沉了。
院門口那盞燈亮著，隔著柵欄能看見客廳的暖光，還有窗玻璃上晃動的人影。
齊墨推開虛掩的院門，院中枇杷樹的枝葉被夜風拂得輕晃，比半月前又繁茂不少。
他摸出隨身鑰匙正要開門，房門先一步從裡面拉開。
“可算回來了！” 胖子碩大一張臉湊到門前，花襯衫外還套著沾油汙的圍裙，手裡高舉手機。
“我掐著日子算你這兩天到家，先別忙著換鞋，快過來幫我瞧瞧東西。”
齊墨剛跨進玄關，手機螢幕首接懟到他眼前。
螢幕鋪滿密密麻麻的曲線、數字表格，看得人頭昏眼花。
“這什麼？”他彎腰換鞋，把行李往玄關一擱。
“你的粉絲打投資料啊！” 胖子說得理首氣壯，語氣格外驕傲。
“這幾天我主動接管粉絲群資料組，小姑娘們手把手教我做統計表，什麼日增、留存、轉化率…… 胖爺我當年倒鬥啃魯王宮機關圖譜都沒這數字繞人，你幫我看看這條曲線怎麼往下滑了，是不是你熱度跌了？”
齊墨淡淡掃了一眼螢幕，平靜開口：“這是你上週的運動步數。”
胖子瞬間卡殼：“……？”
“你誤把計步軟體截圖混進資料表了。”
齊墨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，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坐下去，腦袋深深埋進布藝靠墊裡，“資料組組長，本事見長。”
吳斜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出，將果盤輕放在茶几上，輕聲補刀。
“昨天他還把粉絲群每日簽到榜單，當成你的銀行卡流水，研究大半宿，納悶你怎麼每天只進賬三百多。”
“那是簽到積分！誰能想到那數字排版跟賬單一模一樣！” 胖子急得高聲辯解。
齊墨埋在軟墊裡，肩膀抑制不住輕輕抖動，低低笑出聲。
他沒抬頭，聲音悶悶地透過布料傳出來：“胖子，別費神折騰這些了，不累嗎。”
“怎麼不累！” 胖子一屁股重重坐在他身側，沙發猛地往下一沉。
“可我不盯著這些，怎麼知道你在外頭順不順利。你又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，看看資料，起碼能確定沒人刁難欺負你。”
齊墨沒有應聲，依舊維持著難看的癱坐姿勢，一條腿隨意搭在茶几邊緣，襪子腳後跟磨出一個細小破洞。
這般散漫不修邊幅的模樣若是被攝像機捕捉，明天熱搜能連掛三條。
可他懶得動。
在村寨這幾天，數十位工作人員、十幾臺鏡頭全程圍著，實在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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