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他壓下翻湧心緒，低聲問道：“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再過兩天，補錄結束就返程。”
“回來告訴我一聲。”裴昭說，“我請你吃飯，壓驚。”
“行。”齊墨應得爽快，“你請客，那我可挑貴的點。”
掛了電話，裴昭在原地站了半天。
助理小心翼翼湊過來：“昭哥，還拍嗎？”
“拍。”裴昭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塞回兜裡，轉身往回走。
只是那一整個下午，攝影師都說他狀態不對。
那雙平時鋒利的眼睛，總有點飄，像有半顆心，落在了幾百公里外那片下過雨的山裡。
……
另一頭，齊墨這邊也沒閒著。
補錄的間隙，周嵐的電話追了過來，語氣比平時鄭重。
“你跟解總談的那個專案，正式立項了。合同我看過，條款乾淨，片酬也談到位了。這是好事，那位謝總沒在裡頭埋私貨。”
“他埋不了，埋了我也拆得出來。”齊墨靠在柴房門框上。
“行程我給你安排了。”周嵐在那頭翻著日程。
“綜藝這邊補錄完就收尾，緊接著進這個組。中間空檔不多，你得有個心理準備。從慢綜藝首接切進一部大製作的男主，節奏差得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劇本我發你郵箱了，紙質版快遞也寄了一份到你公寓。”周嵐頓了頓。
“你抽空先看。這個角色不好演，一個亂世裡輾轉求生，心裡裝著事卻不能說的人。戲份重，內心戲尤其多。導演的意思，開機前想先見你一面，跟你聊聊你對人物的理解。”
“亂世求生，心裡裝著事不能說。”齊墨低聲重複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下，“這人設，我熟。”
周嵐沒能聽懂他話裡的深意，只當他對角色塑造胸有成竹，順勢叮囑。
“有把握最好。別的我從不操心，就怕你嫌研讀劇本枯燥，敷衍應付。”
“不會。” 齊墨答得格外認真，“這個本子，我會仔細琢磨。”
掛了電話，當晚補錄收工回到柴房，齊墨就著那盞昏黃的電池燈，翻開了平板裡的劇本。
他看得很慢。
別人看劇本，看的是臺詞、是場次、是自己有多少鏡頭。
齊墨看的是那個人，那個在亂世裡輾轉、把心事嚥進肚子、笑著往前走的人。
滑至某一頁，他停下翻閱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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