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墨沉穩有力的嗓音穿透嘈雜的哭喊驚叫，帶著不容置喙的鎮定，牢牢穩住慌亂人群。
“全部往我聲音這邊靠攏！彎腰壓低身形，捂住口鼻，避免吸入粉塵！”
慌亂中的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循著他的聲音聚攏。
付堅一把拎起嚇到雙腿發軟的林悅，陳嶼攙扶著頭部撞到巖壁，頭腦發懵的攝像師，深一腳淺一寸艱難挪到齊墨身邊。
齊墨摸出手機，藉著微光快速掃了一圈，六七個人，包括幾個工作人員，都在。
沒人被埋，但退路封死了，粉塵越來越濃，空氣愈發稀薄渾濁。
老礦洞塌方，最怕的不是砸，是塌方擾動了廢棄的坑道，捅破瓦斯層。
他鼻子動了動，聞到了那股極淡的、危險的氣味。
“瓦斯。”他心裡一沉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手電的光，從塌方另一側的縫隙裡，精準地掃了過來，穩穩落在他們這群人身上。
緊接著，一個人影，從那道幾乎不容人透過的塌方縫隙裡，敏捷地鑽了進來。
黑暗裡看不清臉。
但那身形、那身手、那種在塌方現場如履平地的沉穩。
齊墨的呼吸，頓住了。
那人徑首朝他走來，腳步沒有一絲猶豫，像是在漆黑的、危機西伏的地底，他天生就認得該往哪兒走，認得該走向誰。
走到齊墨面前，那人停下。
手電的餘光裡，齊墨看清了那張臉。
幾年不見，那張臉沒什麼變化，還是那樣出塵，宛若神明。
只是那雙眼睛裡，是一片他熟悉的、被神授掏空後的茫然，他不記得齊墨是誰。
可他還是循著那點連自己都說不清的牽引，穿過塌方和黑暗，走到了齊墨面前。
兩個人對視著，誰都沒說話。
齊墨張了張嘴，堵在喉嚨裡，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倒是危機不等人，頭頂又是一陣簌簌的落石。
“這裡撐不住，還要塌。”
啞巴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是很久不說話的滯澀。
他沒有問齊墨是誰，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在這，彷彿此刻站在這生死關頭的兩個人，本就該並肩。
“瓦斯在積壓。得走。”
“東邊坑道。”齊墨幾乎是本能地介面，“老礦的通風井一般在東邊，能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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