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許久，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光。
“通風井。”齊墨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鬆快，“到了。”
那是一口豎首的舊通風井，井壁上有當年礦工留下的、鏽蝕的踏腳鐵環。
井口很高，透下來一縷天光。
“我和吳斜先上去固定好繩子。”齊墨說，“你在下面往上送人。”
“嗯。”張祈靈應得乾脆，彷彿這樣的分工，他們做過千百遍。
齊墨手腳並用，攀著那些朽了大半的鐵環，幾個起落就上到了井口。
他解下不知誰身上的登山繩，在井口一處岩石上打了個死結，放下來。
吳斜穿戴好繩子，登著石壁，也利落的借力攀了上去。
張祈靈在底下，一個接一個地把人固定在繩上，讓上頭的齊墨和吳斜往上拉。
三人配合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。
林悅、付堅、陳嶼、幾個工作人員……一個接一個被送了上去。
最後，井下只剩張祈靈一個人。
齊墨趴在井口，朝下伸出手。
“上來。”
張祈靈仰頭看他。
天光從井口漏下來，落在齊墨伸出的那隻手上。
黑暗裡，張祈靈盯著那隻手，看了兩秒。
然後他握住了。
那一瞬間，兩隻手扣在一起的力道、角度、默契……張祈靈渾身一震。
某個被神授埋葬了太久的東西，在這一握之間，猛地翻湧上來。
他想起了一點點。
不是完整的記憶。
只是一個模糊的、遙遠的畫面：也是這樣一隻手，在一個漆黑的、深不見底的地方，一次又一次，把他從死亡的邊緣，拽回來。
“你……”張祈靈的喉嚨動了動，那雙一貫沒有波瀾的眼睛裡，第一次翻起了驚濤。
齊墨用力，把他拽出了井口。
天光刺眼，兩個人跌坐在井口的草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得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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