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舞臺中央被幾千人呼叫名字，聲音震的他心跳加速。
可讓他有心臟驟停感覺的，是這個失了記憶的人，從一地廢墟般的腦子裡，翻出來含混的這個字。
他以為自己聽不到了。
他伸手，把臉上那副沾滿泥水的墨鏡，摘了下來。
陰天的光很淡。
那雙恢復了的、不必再藏的眼睛，就這樣露在張祈靈面前。
“嗯。”齊墨看著他，扯出一個很輕的、很放鬆的笑，“是我。”
張祈靈怔怔地看著那雙眼睛。
他不記得這雙眼睛為什麼讓他心口發顫，不記得他們之間到底有過什麼。
可他的身體記得，記得這雙眼睛曾經藏在墨鏡後面，曾經在無數個漆黑的地方，用這雙眼替他看清腳下的路。
“啞巴。”齊墨叫他，聲音很平，是那種擱了很久、終於說出口的平靜，“幾年不見，這回認人總算快了一回。”
啞巴。
這個稱呼落進張祈靈耳朵裡，那些碎片又躁動了一下。
他不記得這個稱呼的來歷，可他知道，這是叫他的，是這個人叫他的。
他的手指動了動，像是想抓住什麼，又不知從何抓起。
“我……”他艱難地組織著詞句，神授掏空的腦子讓每一個字都來得吃力，“我想不起來。”
“不急。”齊墨說。
他站起身，垂眸看著還坐在草地上的啞巴，伸手，把他也拉了起來，就像方才在井口那樣。
“想不起來就算了，我跟個失憶老人較個什麼勁呢。”
齊墨拍了拍他肩上的塵土，語氣鬆散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小事。
“反正你人來都來了。”
張祈靈站在他面前，他只是覺得，眼前這個人，跟那點翻湧上來的碎片裡的影子，重合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張祈靈盯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我要找的人。”
齊墨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。
這話要擱在幾年前，他能拿命去換。
可現在……
“是啊。”他笑了笑，那笑裡沒什麼波瀾，坦蕩得近乎輕描淡寫。
“你要找的人。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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