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拍戲本就熬人，封閉趕進度是常態。”齊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眸底帶笑，故意逗他。
“怎麼，捨不得？”
“誰、誰捨不得了！”裴昭瞬間梗著脖子嘴硬，耳尖卻不受控地泛紅，彆扭得可愛。
“我就隨便問問而己。”
齊墨看著他少年氣十足的模樣，低低失笑：“行了，我懂。想見就隨時發訊息，今天你請客，下頓換我來，跑不了。”
聞言，裴昭立刻眉眼舒展，咧嘴笑開：“說好了，不許反悔。”
齊墨沒再接話，低頭安靜進食。
他心裡那點早就冷透的地方，不會輕易再為任何人回暖悸動。
可這些人的好意，他從來都坦然接納，分得清情分，拎得清分寸，不虧欠，不敷衍。
……
齊墨見導演那天，天飄著綿綿細雨，霧氣朦朧。
劇組在城郊租了個老廠房當籌備處。
導演姓陳，五十來歲，拍過幾部叫好又叫座的年代戲，業內出了名的難伺候。
挑演員挑到苛刻，好幾個當紅的都被他當面回絕過。
齊墨抵達時，陳導正對著滿牆分鏡指令碼凝神思索，手邊平整放著一份人物小傳。
就是吳斜幫著理順、貼了便籤的那份，周嵐提前遞過去的。
“齊墨到了？”陳導抬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上下審慎打量，視線在他臉上的墨鏡處微微停頓，卻未多言，只抬手示意，“坐。”
簡單寒暄過後，陳導首奔主題，指尖叩了叩桌面的人物小傳：“這份稿子，是你自己寫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齊墨應聲坦然。
“數千字的人物心路，面面俱到。”陳導語氣帶著幾分訝異。
“我拍戲三十年，新人來試戲，能把劇本讀完就不錯了，你不僅吃透了角色，還寫了這份小傳。字字真切，像是你真的認識這個人、走過他的路。”
齊墨沉默不語，淡然從容。
陳導隨手翻開一頁，低聲念出那段文字：“他不是不痛，是痛得太久，習慣了把痛揣進兜裡，笑著往前走。失去了名字，沒了家，丟失了所有能證明他來過的東西，可他還得活，活著比死難。”
他抬眼緊盯齊墨，追問：“這段，你怎麼想到的?”
齊墨沉默了兩秒。
劇本里那個亂世浮沉、隱姓埋名、埋葬過往、負重求生的角色，何其熟悉。
落筆之時，他寫的是戲中人，可每一字每一句，描摹的都是他自己顛沛流離、藏名度日的半生。
他語氣平淡無波，掩去所有深層過往：“想象的。亂世沉浮，這般隱忍求生的人，從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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